地翻了翻锅里的油条，忽然转过：“他是为了我好。”

他瞪着于永重复一遍：“他是为我好。你不记得那些能力者死了多少了么？要不然让他带你上前线去打仗，你去不去？”

于永一瘪嘴：“那我去搞后勤不行？”

齐远山哼了一声，又转过去：“我可没那个脸。”

“啧，你这人…”于永从凳上站起来，把最后一油条嘴里，又走到案板旁边捻了一咸菜丝儿吃了，挑开门帘走去。

门帘之后就是饭厅。从前这里还是烧烤店的时候，饭厅里排排摆着十几张桌，门还摞放着用绿塑料箱装着的啤酒。现在烧烤店改成了早餐铺，名字变成“刘记早”至于后厨——从前后厨是很大的，然而前两年齐远山将后厨的面积占掉了五分之一，和更后面的小仓库并在一了。因为那时候他得和于永住在一起。

刘翠娥去世以后她的房产本该由齐远山继承。可惜她从前所住的那个楼盘已经被隔绝带腐朽成了一地砂砾，现在隔绝带移走了，然而那里还是一地砂砾。

于是齐远山仍然住在后面——和他“捡”来的菲律宾媳妇儿一起。

现在饭厅里坐满了人，都是灰土脸的建筑工人。再往前几年建筑工人可不是这样——他们至少比现在净，比现在更有活力。然而一场灾难毁掉太多东西，从前那些科技的机械都已不能用了，哪怕硕果仅存的那些完好的大家伙也不会开到这里——他们是在这里建保障住房的。

保障住房嘛，保障的就是那些从前一没钱二没权的无家可归的平民的住房。

店里几乎听不到说话的声音，都是呼噜呼噜喝豆腐脑儿的声音以及嚼油条的声音。

于永像山大王一样在中间的过上慢慢走，几个认识他的人空抬起脸对他，他就答不理地偏偏回过去，然后一直走了店门。

店门旁立着一块小板，上面写着主营的那些品。他下意识地往板上瞅了瞅，发现他的标注不知又被哪个熊孩拿泥给糊了。

这个标注在“油条”这两个字儿的下面——当初于永看见齐远山把这板抬来，第一个注意的就是这么两个字儿。因为他就会这东西的英文——还是从前一个他手下的混教他的。

于是当时他讨了油漆兴冲冲地加了两个英文单词儿——oil-tiao。

毕竟是他第一次正经买卖，总还是有儿兴奋的。一直到后来他觉得在厨房里忙活实在无趣重新投“江湖”，还是对自己的这个杰作念念不忘，每天都得欣赏那么一会儿。

于永就往地上啐了一，慢慢弯下腰抓一把地上的薄雪，将那团泥给净了。

然后他意识到这他娘的不是泥，是屎——他被糊了一手。

“我x你娘的哪个小兔崽——”他当即破大骂起来，又赶弯腰去抓地上的雪搓手。然而这一次弯腰弯得太急，脚又不灵便，他一栽到地上去了。

整张脸都糊了雪，鼻尖还被石硌破了。倒地的时候本能地伸手去撑，可惜的重量直接把两只手给到了脸上。这下鼻最遭罪——一恶臭直冲脑门儿，他差儿趴在地上吐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