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的她，连牙关都在颤抖。

而此时的她，却忽有一尘埃落定之。

晋余明从外面赶回来的时候，晋觅的尸正在逐渐变得冰冷。

“睁开睛看看父亲，阿觅——”他站在床前，居临下地看着自己唯一的儿，声音铿锵有力，神如一记破风的冷箭一般锐利凛然，浑然是一个主宰者的姿态。

这似乎还是他第一次在人前表这样真实的面目。

下人们远远地跪着，瑟瑟发抖。

府中唯一的嫡长公没了。

这等同是破了天啊…晋余明嘴不停地翕动着，似在无声默念着什么，却始终无人能够听清。

唯一能看清的，只是他越来越沉静、甚至是称得上平和的面孔。

中聚起的漩涡，也已尽数被卷最，为一片波澜不惊所取代。

“呼——”

安静的四下忽然响起了一阵剧烈的风动声，仆人们犹如惊弓之鸟一般齐齐战栗，无人敢抬看。

原是晋余明缓缓地俯下，用双手将落至床下、沾满了凝固的血的锦被一把拾起，在空中重重地一抖过后，平整而妥帖地覆盖在了晋觅的尸之上。

完这一个动作之后，他便再未去看晋觅一。

他转过了来，声音沉空，如自地狱最传来的命符咒，没有任何情，却越发让人胆寒。

“将表姑娘带过来，我要亲自问一问她，她怎么敢这样——”

她算什么下贱东西，也敢毁了他唯一的儿！

…

谢佳柔去见晋觅的时候，神态一派平和。

晋觅没有任何防备，将下人全遣到了院外守着，并称不许任何人靠近。

掠而来的，与甘愿奉上的，他自然更喜后者。

他为此很有成就。

可当那柄冰冷的匕首毫不留情地划破了他的咙之时，他竟未从面前之人的眸中见到一丝波澜，他所看到的，只是倒映在她瞳孔，那个惊骇却无措，想求救却已经无法发声，向她乞求救命的可怜又可怕的模样。

他只觉得害怕，全然来不及去愤怒亦或是后悔，因为生命迅速逝的觉太清晰了。

他甚至能听到鲜血而的声音。

“看这个样，应当救治不了吧？”

她轻声说，像是自语一般，落在官已经发生奇妙变化的晋觅耳中，犹如远飘渺的微风，微弱极了。

谢佳柔离开的时候与来时一般平静。

以至于守在院门前的下人，无一人察觉到不对。

事发之后，意兰阁早已被重重包围起来。

晋擎云说了，此事全由晋余明来亲自置。

他不喜、怀疑、甚至是厌烦这个儿，但他此生最为心惊及最不愿回想的经历却仍是那段丧之痛。

上方的乌云在迅速地聚拢着。

意兰阁二楼，正对着方向的门堂前，悬着一截雪白的绸。

锦缎绣鞋踏上鼓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