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只斜了一只荆钗，又似不曾仔细打理过，半边发都散了开…

皱了下眉，李玉娘几乎可以肯定这是她所不认识的人。只是想要求施舍的人，便招了招手，看着那对男女你推我攘后才由那妇人近前，她便数了二十文钱递了过去，也不说话，转便走。却不想她刚一转，那把钱在手心里的妇人突然扬声叫：“可是玉娘？”

脚步一顿，李玉娘回过来。奇怪地看着那用期待的目光看她的妇人。因是离得近了，她便看得清那妇人腊黄的满是皱纹没有光泽的脸。看起来，总也有五十开外，只是这年，无论男女总是比外表看起来要老的。实在认不这人是谁，她便只能沉默，只是淡淡地看着她。

看她回望过来，那妇人激动起来，又往前凑了一步“玉娘？是玉娘？真的是我的玉娘…”

她这样一叫，落在后面的男人便几步抢了过来，苍老的脸上尽是狂喜“果然是玉娘，我的好女儿啊…”好似天边突然过一声闷雷，李玉娘被轰得脑发蒙。这，是什么情形？女儿？这两个竟是李玉娘那不负责任揩款潜逃的父母吗？

皱眉，她看着想要上前拉住她的男人，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男人扑了个空，便现难堪之，嘴里喃喃着：“是阿爹不好、是阿爹不好…”那妇人更是直接用手拍打着他的背，怨：“都是你个死老，要不是你，女儿会恼了吗？”说着话，另一只手却是快速地把刚才李玉娘递给她的钱揣怀里。

李玉娘冷瞧着，还没想明白想要怎么办时，后面已经传来可儿的呼唤声。她回过去，还未及对可儿说什么，那妇人已经“唉哟”一声：“这莫不是朱姑爷家儿的小娘，长得这个俊啊！我是玉娘的娘亲…”

可儿瞪大了，慌忙扭去看李玉娘。见李玉娘冷沉着脸不说话，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。只好糊地唤了声“大娘”便往后蹭去，正好撞在听到声音下车来的沈三娘上。

“这是说的什么呢？我怎么听着这么啊！”沈三娘挑眉冷笑：“哪来的娘亲攀亲戚吗？之前怎么都…”

“三娘，”李玉娘沉声喝止了沈三娘要说下去的话。转看了看可儿，低声：“可儿，去找辆车，先找间客栈把他们安置下来，有什么事过后再说。”

“耶，住什么客栈啊！咱们跟你回姑爷家不就成了…”妇人笑着伸长了胳膊要拉李玉娘。李玉娘却早一步转往车走去，竟似本就没有听到妇人的叫声，可儿看看李玉娘的背影，忙笑着拦下还要追上前的妇人“大娘莫急，咱们先到客栈歇下再说…”

李玉娘一言不发地上了车，脸沉得让跟上车的沈三娘也觉得难看“算了，你也别这么生气了。别看我刚才想着要帮你闷气，可我心里也知，爹娘到底还是爹娘，再有不是，你也只能忍了。既然找上门来，总不能…”

“谁说他们是来找我的？”李玉娘突然抬起，淡然的语气让沈三娘也为之一怔。“这不是…”

“他们并不是想来找我，不过是偶尔撞上罢了。”李玉娘忽尔一笑“你没听到他们还在声声‘姑爷姑爷’的吗？难来得‘姑爷’？就是我仍在朱家，那男人也是别人的‘姑爷’，与他们何呢？三娘，他们没有去过朱家找我，不知我早就被人卖了…”

沈三娘便也沉默下来，过了很久，才：“到底也是亲…”

“亲生爹娘？”李玉娘扬眉一笑“什么样的亲爹娘会带着女儿卖的银逃掉呢？”

听她这样用嘲的语气说话，沈三娘也不好再说下去。只能沉默地看着李玉娘靠在座位上，双手握，用指轻轻敲打着另一只手的手背。知她是想什么，虽想劝几句，却到底还是咽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