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青戎神却是如常，大概多了违法犯纪的事情，这偷运**国也就不算什么了。伸手自里面摸一本薄薄的册，他笑着捧上前：“先生请看，这是苏学士的新词。”

“贤侄竟是海商了？”宋忘沉默下来，过了一会才笑：“也好！商人似官。虽然我对那匹夫有很多不满，可他看重经济学问，认为利可兴国这一我倒还是很赞同的…”说到这儿。他的声音一顿，忽然摇了摇，苦笑：“果然是老了，都说过要忘记的，竟又提起往事。”说着，便向李玉娘慈祥地笑笑“新妇，莫要笑老夫。这人老了老了竟是记越来越好，越是久远的事记得越清楚，反倒是现在的事儿倒忘得快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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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到“新妇”二字，李玉娘不禁一怔。她知宋时长辈唤儿媳妇作新妇的，哪怕嫁门十几年也照样是新妇。可这两个字来形容她？抬手摸着发鬓，她突然意会过来为什么有这样的误会。为了方便行事，她一直都是梳着已婚妇人的发式。想来这位左相大人就是看了她的发式才误会了她和萧青戎的关系。虽然觉得有些好笑，她却没有要解释的意思。

厅设宴，仍是典型的丽风格。丽的，丽的榻榻米。丽的女主人和侍女…跪坐于席，竟是找不到半分宋风，让人几乎怀疑这里住的到底是不是一个宋人。

李玉娘在旁看着，虽然并没有人特别来对她讲，却也看明白这位左相与萧青戎的关系远比她之前所想的更为亲密。不过，他们的关系越亲密只会越对她的计划有益。

低声一叹，他苦笑：“我想老苏也是觉得冤的。宁愿如我如你父一般倒在政治争斗中，也不愿被小人诬告以诗词罪吧？！”

而萧青戎侧目看了她一，眉一掀，却是笑了。“不瞒先生，文瑄无用，这些年一直飘泊于江湖。现在年纪渐长，也知之前竟是蹉跎了岁月，所以便同娘想试着生意。”

却到底…可惜了，若是娘还在…”

他的唱和现代人朗诵诗歌完全不同的觉，也没有象李玉娘在电视剧里看到的古人一般摇晃脑，他只是那样缓缓地着，带着一极奇妙的节奏，仿佛是在唱一首动人的歌曲一般充满了令人心动的旋律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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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师母她…”萧青戎看着宋忘脸上难以言喻的哀伤，声音一顿，再不忍说下去。

翻看着词集，他用手指轻轻敲着手背。用一略带沙哑的嗓音唱着。

有些忐忑地看向宋忘，却见他垂下帘，若有所思地低低一笑。再抬起竟是转开话题。

萧青戎便叫人把那铁箱搬了过来“先生，我知大宋朝有些东西你定还是喜的。”铁箱一打开，宋忘便猛地站起来。

“世事一场大梦，人生几度秋凉…”听那沧桑的声音唱着这世上最人的诗词，李玉娘突然之间也觉得从心里漾淡淡的凄伤来。

李玉娘正在侧过脸低声答着一旁那位丽夫人的友善相询，听到问话。便立刻抬笑答：“何必一定要忘记呢？人若是没有了回忆，生命岂非太过无趣…”顺嘴说完，她才觉得自己可能说错了话。对于某些人来说，有些回忆不记得更好吧？

“原本大王还特意请了工匠，要为我建一座园林的。却被我拒绝了。远离千里，隔海相望，既然已经决定要忘记，那倒不如就忘得净净。”沉声低语，宋忘突然又笑了起来，看着李玉娘笑：“贤侄怎么会想起带着新妇来看我这老呢？”

宋忘的指尖抚过那些书脊，带着些微的颤抖“很久没有见到来自大宋的书了。你知，现在虽是通航了，可这些书却是禁止贩运来丽的。连圣人都说‘有教无类’，可偏偏那些酸儒却仍认为边番小国没有学习圣人之言的资格！”意识到自己太过激动，宋忘便一顿，平缓了下心情对着萧青戎笑了笑。

“老苏的新词？”宋忘的睛一亮，接过词集，还未翻看便叹：“贤侄可知，这丽国中，人人都以能咏苏词为傲。真是可悲可叹，隔海千里，老苏的词尚是受人追捧，苏迷无数。可在大宋，号称文化华，礼仪之国的大宋，老苏却连一首新词都要被人监视着。何其荒谬何其可悲？真不知，什么时候，才能没有象‘乌台诗案’这样的文字狱了。”

李玉娘转目看去，却见那铁箱里竟是满满的一箱书。整整齐齐地摆放着，甚至还散发着新墨的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