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嘴角抿了抿，忽然：“你是为了这次偶尔听来的事，还是为了四少爷以后掌铺准备？”

她顿时愣住了，她是为了什么呢？作为当家的，嫂的事好像是应该属于她的，而有关铺的事，日后应该是容少白的事，虽然柳氏也叫她跟着帮忙，但毕竟也不属于她的责任，她忽然担心，是为了…容少白？

因为后院伙的事牵扯嫂的事，因为嫂的事牵扯她男人张德全的事，所以她想起了柳氏那番关于当家的难，难在要那些老资格的人心服服的话来，于是，便好像、貌似、也许…真的想到了容少白日后的境。

她忽然便笑笑：“为了谁不都是一样呢？我们住在这里，容家一切安好，我们才好，若是那一天我离开了，这事儿我就算想也没办法不是么？”

她本没有怨谁的意思，只是想到了便说了，韩澈的睛却的像一潭秋，微微泛起涟漪。

他是怎么了？怎么会问那样一个问题来呢？无论如何，方静好若要彻查那样的事，对他来说，只有好，锦绣织这么多年来能有今天的声誉，也不是单靠容家的人，那些为锦绣织卖命的人，很多已成为今日的掌柜。他起初上任他们也是不服的，是柳氏明说了相信他，跟相信少澜一样，然后，他凭着自己多年积累的经验，才稳稳走到了今天。

如今他在生意圈里的人际脉络已不是任何人能比的，何况，箭在弦上，就要蓄势待发，如果现在这个阶段理张德全，势必引起各分店的混，也许，不止是北边，连杭州也可以尽在掌握中，不必绕一个圈。

可就在刚刚听到她问这些事的时候，他升起一抹微微的酸意，虽然压了下去，却还是忍不住问了那么一句。

他告诉自己，不能了心绪，只有好了这一切，前的人才能真正的幸福，无论她现在是什么想法，但他终会让她明白他曾经的苦衷，让她明白，他从未忘记自己当初说过的话，绿青山，泛舟湖上。

而这中间所经历的一切虽然也许会痛苦，但很快便会过去，他保证，一定会。

于是他一抹温淡的笑：“对于那些老前辈，我倒是有过一些接，脾不一定说得准，但好什么的，也知一二。”

方静好。

“嫂的事你预备怎么办？”

方静好淡淡笑了：“我不能动张掌柜，是不是也不能动嫂？”

韩澈笑了：“本来大宅里，厨里那些主买办在货蔬菜鱼鸭上动些手脚也是古来常有的事。”

方静好笑一下：“倒成了潜规则了。”

“潜规则？”饶是韩澈见多识广，也不免怔了一下。

“我是说，分明是逾越的事，多了倒也变成一规矩了，就是这规矩使得那些人认为不拿些东西，不贪些便宜好像便吃了亏。一味的放任，他们手里的权限便会越来越大，今天贪一手盐，明日贪一只，后日贪一袋银，然后呢？人的贪婪永无止尽，会让他们迷失自己，找不到方向，张掌柜牵涉的人事太多，我不了，但嫂，我不能任由她这么下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