极低地声音：

“父皇说…皇后娘娘…”

——他中这句关乎这沈青蔷命运的话还只说了一半，忽然一大力袭来，将太殿下从靖裕帝边挥开。董天启猝不及防，倒退两步，才算站定。却见一个丫髻女，脸上涂着一层厚厚的白**，鬓边带着一朵展翅飞的蓝蝴蝶——手中却持定三寸霜刃，抵在靖裕帝的上。

太、首辅、翰林、医令…满殿的人都惊呆了，那女厉声喝斥，声音泠泠，宛若她手中的刀锋：“站住！谁都不准过来！”

董天启向前踏了半步的脚突然凝住，他不可置信地脱而：“你是…玲珑？”

玲珑冷笑一声，算是回答，匕首却死死抵在靖裕帝颈上。

人群中不知是谁便声喝：“贱婢！快放开皇上！你可知你在什么？九族夷灭、千刀万剐之罪，你怎么敢？”

玲珑又是一声冷笑，却对董天启：“我的确是要杀了这狗皇帝，我不怕九族夷灭，我本就早已没有了亲人——我更不怕千刀万剐，何足挂齿？不过，殿下，我用匕首杀人，可不如你用参附汤杀人明了，是不是？”

董天启脸蜡白一片，喝：“玲珑，不要胡来！切莫连累了…连累了…”

玲珑惨笑一声，泪盈盈，斩钉截铁：“别装蒜了，太！你真像你老，像这个在床上死狗一样的老——你们都是一样地厚颜无耻，一样地狼心狗肺！…我能‘连累’谁？我还能‘连累’谁？你当我是傻么？你要大权独揽，第一个必须杀掉的人，就是她吧？”

董天启满脸急切，怀中有一个声音在抵死呼喊：“不是，不是地！我不会杀青蔷，决不会！我会想到办法，一定会想到办法的…我一定可以瞒住所有人的耳目，将她留在我边！”

——可是，真的…可以吗？

——只有十五岁的、英俊而执着的少年…你真的可以办到吗？

——你的边有着至今还手握后一切消息的李嬷嬷；有着资历极、私下里在太监中训练了许多“死士”的张公公；有当朝首辅、纵横宦海将近四十年的李阁老…你的对面则是虎视眈眈的群臣；是一位曾经手握兵权威风无两的兄长和一位也许有“遗诏”傍的弟弟…你真的可以办到吗？

…属于过去的那个笨拙地玩着金银馃、撒着叫青蔷抱的二殿下；和属于未来的那个心如明镜、胆似铁石、脸上看不半情起伏的一代明君——两个“自己”在两个方向上撕吼，将这个可喜、可、可恨又多么可悲的十五岁的少年生生扯成两半…

——各式各样思绪的碎片飞窜、混杂、互相映照、互相伤害——它们来自于不同的地方，只在他的脑海之中停留极其短促、不及捕捉的一瞬，又各自奔向各自的目标去了…

有一个声音在虚空中嗡嗡鸣响：

“接受现实吧，董天启…乐园已经关闭，你永远无法归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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