纷纷自陈：“请太殿下和才人娘娘安坐，属下们去门外巡视，以备不测…”

如此这般，不过片刻光景，七、八个人早已走得一二净。

董天启回过去，狠狠瞪着沈青蔷，那目光乖戾异常，满是煞气——可不过顷刻之间，忽又化，满戚，简直犹如乞怜一般…青蔷心中一揪，实在无法面对这样的神，也只有微微垂下帘。

董天启忽然笑两声，说：“青蔷，你可真是厉害——我为什么从来都没有发觉呢？三言两语便退去众人，实在比我明得多了…”

沈青蔷撇过去，轻声：“太殿下难便不‘厉害’么？好一声‘刺客’，如此急智，婢妾甘拜下风。”

董天启登时恚怒，低喝：“够了！若不是为了你的命，我何必撒谎？若不说是‘刺客’，今天晚上的事情传扬去，你还能有活路？你…你怎么能……‘那样’的事来？”太殿下的声音越发嘶哑，脸上也不知是气愤还是别的什么，竟已涨得通红。

青蔷慢慢：“我可什么都没。”

董天启愈发气愤，直：“你难以为我还是个小孩，随便哄哄便相信了？你既然光明正大，无不可对人言，那你告诉我那人是谁——你说啊？我若不能叫他千刀万剐，我这个太也不用当了！”

青蔷望着他，缓缓摇了摇。

董天启咬牙：“青蔷，告诉我那是谁…杀人…灭，一了百了！尽早决断，我才能尽我之力助你度过难关——现在只有我能帮你，你明白么？”

青蔷缄不言，还是摇了摇。

董天启还要开，却只觉怀中陡然生一炽烈的火焰，几乎令他无法息。他心中满怀愤怒，而比那愤怒更多、更茂盛的，却无疑是大的伤恸与妒恨。他相信她，这世上只相信她一个；他相信无论如何，她都会站在自己这边，决不会背叛——可为什么？为什么！她现在却要为了某个人，为了某个她无论如何也不肯透的人，对自己摇，对自己隐瞒一切？

那个人究竟是谁？

武艺、神鬼没、熟悉内布局形势…究竟是谁？沈家的人么？不、不，该不会的，沈恪早已给吓破了胆，任两个女儿自生自灭了；那会是谁…难不成，某个侍卫么？

——猛然间，董天启想起了方才树影下一闪即逝的那条影；虽然光线昏暗，但他看得很清楚，那人似乎穿着颜极浅的衣衫…这样的颜…会穿这样颜的‘夜行人’…从来…只有一个！

刹那间，仿佛醍醐一般，董天启立时想到自己提起董天悟时沈青蔷的态度；想到自己提起五皇世传闻时沈青蔷的回应；想到自己才一离开建章，临王却已得了消息过去；想到他和沈紫薇之间若有若无的传闻；想到他一贯的装神鬼、行踪诡异、居心叵测…这所有难解的谜团仿佛一颗颗散落的珠，而他似乎已找到了那能全数串起来的唯一正确的丝线——

董天启顿时只觉有人正拿着刀狠命戳着他的，直戳一个大的空来。绝不是痛，疼痛早已消失，那只是一空空——无所依托，无所藉；没人关心，没人在乎…

“连青蔷都是假的！”脑中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大声呼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