登时心下疑惑。她用睛一扫，已看清那太监后随侍的小徒弟手中，捧着一盘缎，上贴有红封。往日里那些才们送来的尺等，无不是以次充好的；可远远瞧着那缎的质地颜，似乎颇为鲜亮，品相不俗，实在蹊跷无比。

玲珑微一迟疑，便：“劳这位公公挂念，只是我们主自上次门之后，便惹了风寒在，如今卧床不起，您怕是见不到了。”

那公公当下满脸慌，连椅中也无法安坐，竟左顾右盼起来，中絮絮：“这…这可怎么好？”

站在他后的小随从，终于捺不住，冷哼一声，将手中捧着的东西放在几上，嘴里低声骂：“废！真是废！养你何用？快下去吧…”却抬起来对玲珑甜甜一笑，不断眨着一双亮，用略带沙哑的声音反诘：“玲珑，你在骗人，是不是？”

玲珑忍不住用手捂住嘴；一旁伺候的翠更是“啊”的一声惊叫，险些把茶盘打翻在地：虽已不是当年圆圆的脸、矮矮的量、红的两颊…但那笑却是别人学不来的；依然还是旧时的风范，只要他一笑，一撒，自他中说的话，便能攻城掠地无往不利。

——这不是当朝太殿下董天启，还能是谁？

“青蔷——”天启已脚不沾地冲内堂，飞扑青蔷怀里。他早非四年前的量，青蔷张开双臂，几乎搂不住他，面上犹自带着不可置信的神情。

“…太…殿下？”许久，她方才迟疑着，慢慢吐四个字来。

董天启伸双手抓着青蔷的肩膀，满面正：“天启！你是青蔷，我是天启！你忘了吗？”

沈青蔷犹自恍惚，苦笑着，用极轻的声音重复：“…天启？”

太殿下满面带笑，如璀星，望着她，不住：“对！对！”突然松开她的肩膀，这一次，却张开双臂将青蔷搂在怀中，脸颊贴在她的发鬓上，向她的耳内气：“我真想你…我在松林里等了你两个晚上，我看着满天的星星在苍穹上旋转，想着那些过去的时光，不知怎的天就亮了——可你却一直没有来…”

沈青蔷猛然挣脱他的怀抱，后退一步，腰间贴着桌案，满脸红，“嘭嘭”个不停，语无次：“天启…不、殿下…这…”董天启满面惊愕地望着她，脸上的笑容倏忽黯淡，连嗓音都低沉下去，慢慢：“青蔷…你不喜我了么？你忘了我了么？那些发生的事情，你都不记得了么？我可没有忘啊——从没有忘记过你，我总是想啊、想啊，想到睡不着…”

他从怀里掏一只旧的荷包，倒转袋，将荷包里的东西倾在掌心，随手抛接，翻转如意…他收回满把的金银馃，回荷包里，向青蔷趋近一步，俯下，望着她，声音宛如叹息：“我已不输你了吧，青蔷？我原以为你会称赞我的…你会对我笑着说：天启真厉害…我原以为你会兴我来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