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拾起地上摔破的蝴蝶簪，鼓足勇气，酝酿良久，才对呆呆坐着的青蔷说：“主，翠不知您因什么生气，但玲珑是个好心的，翠知您也是个好心的，在这里，只有好心最难的了…”

青蔷转过来对她勉一笑：“好心？玲珑她竟然连一只簪的事情都要骗我；你说她的话，我能信么？”

翠咽了吐沫，慢慢说：“主，这事…玲珑没有骗人的。在我们家乡那边，是有这个风俗，只带一只蝴蝶，那是…那是未阁就…去世的姑娘们，惯常的殡妆…”

沈青蔷望着翠，彻底怔然。

翠等了片刻，见青蔷一言不发，一动不动，叹气，便转告退，带上了门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烛台上的蜡炬突然一亮，发滋滋的声响，转瞬便熄灭，飞起一段青烟，原来是烧尽了。

黑暗终于降临。

***

…沈青蔷独坐于黑暗里，风着窗纸刷刷作响。当影密布，前的世界熄灭，这金辉煌的廷另一张面孔，赫然便清晰起来。无论是如颜，也无论是璀璨珠玉，是绮罗丝绣还是金锦织帛，在这绝对的无尽的黑暗中，全都毫无意义——而正是这些毫无意义的东西充斥了墙围定的四方天空；若扫净这天空下所有的文过饰非、纸醉金迷，还能剩下些什么？

——有没有人能在黑暗里伸一只温的手给她？不需要说什么，也不需要什么，只是互相依偎，静静地分享那片刻的温和静谧…若有这样的可能存在，她几乎肯用一切去换。

忽然，糊了厚绵纸的格窗哗啦一响，一黯淡的幽辉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黑暗，径直投泻而，在地面上划一块四四方方的惨白斑痕。斑痕里隐约有谁的削薄影，一闪即逝。青蔷还未及反应，那窗却又落了下去“咔嗒”一声，屋内再次寂静如死。

青蔷猛然起，因动作急促而一阵眩，她再也顾不得什么了，声唤着：“来人！快来人！”

外堂一阵动，只片刻间翠来了、染蓝来了，都披着衣裳跻着鞋，睛虽大睁，却目光朦胧——甚至玲珑也来了，浑齐整，定如山岳，站在两个小丫的后冷冷望着。

她们带来了灯盏明烛，带来了照亮四周的光芒，纷纷问：“怎么了？主，魇住了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