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董天悟，我怀的是你的孩，我很明白的。”

两人再次沉默，的白早已落尽，只听得满树的枯枝残叶“唰啦啦”的响。

董天悟默默听着对面的沈紫薇波澜不兴地说着那番话，忽然觉得有些恍惚，沈紫薇早已不是他第一个女人，更不是唯一一个，但他从来都没有想过，自己竟然也会有孩！

他知人有了嗣该是开心的，但他竟赫然只有惶恐，他无法想象，一个稚的、脆弱的、完全洁白的生命来到这个世上，竟是因为他？自十年之前的那个落之夜开始，他对自己人生所有的幻想便全告破灭，剩下的只有仇恨，只有疑问和不甘。

“怎么了？你为什么不说话？”沈紫薇终于脱了那似乎云淡风情的调，急急问。

董天悟张良久，却最终只苦笑：“我和你的孩？那一定是个怪…”

沈紫薇的面容突然一暗，她咬牙：“不！我的孩将是下一位帝皇！他将君临天下，将一切握在手中！他的母亲不到的事，他都会到；他的母亲一辈的耻辱，他一定会报偿…一定会！”

董天悟沉默着，一言不发。

“…而你会帮我——会帮我们的孩，是不是？”沈紫薇问。

许过了一生一世那么长，董天悟终于长叹一气，轻声说：“你究竟想怎么样？”

沈紫薇这次真的笑了，是那心满意足甜而俏的笑，她并不急于回答，而是缓缓抬起手臂，将那盏琉璃灯举到自己前“噗”的一声灭——

“帮我杀了沈莲心——在她杀掉我之前。”

婕妤沈紫薇在蜡烛的青烟袅袅盘旋过的黑暗中，如此说。

***

“莲心”是沈淑妃的闺名，当她年少，无忧无虑的在沈家园游戏时，你若这样叫她，她一定会极甜的笑着，穿过洒落的光向你走来——而现在，即使你当面呼唤，她也许都要回忆许久，才会带着恍然大悟的神情，冷淡地回答。

这后所有的女都一样，在君王心里，有的永远只是她们的姓氏——她是沈氏、沈淑妃、沈阁老的妹妹，是沈家的基所在；而那个寓意纯洁、寓意好、寓意污泥而不染的、独一无二只属于自己的名字，在这个世界中本毫无价值。

——所以，若另一个沈姓女人取代了这一个沈姓女人，也没有什么了不得的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