么都会明白的。”

——她这样说着的时候语态慵懒，仿佛浑不着力；那份闲定淡然，似极了她们的姑母：淑妃娘娘。

二人此时所在之，距离那棵据说是“白仙”的桂树不过十几二十丈远近，之间隔着一片密密的圃，路已然断绝。若是寻常的千金小，自是珍惜脚上那一双绣鞋，青蔷却不在意，径直穿过圃，走到树下。

香气越发郁，几乎令人无法息。青蔷此时便看得清楚明白，那闪闪发光的原来是繁枝茂叶间悬着的一面面小木牌，木牌上涂有青漆，是以光照上，便一闪一闪的晃——牌上隐隐用朱砂笔写着什么，只是大多挂得太，无法分辨。

沈青蔷大兴味，绕着树转了半匝，想找一面挂得稍低些的…果让她找到了，她微微踮起脚，借着枝叶间投下的日光，读那上面的朱砂字迹：

什么“威然后惩，恒情之必至；救而不弃，大之曲成…”，什么“两州，因循十稔，岂微劳之可录？徒多罪之与俱…”，都是些骈四骊六、曲折拗的辞句，纵青蔷在女之中，断断算是个能文的，也颇觉似懂非懂、索然无味。又不甘心，直寻了三五面，才寻到一块上面写着一首七言古风的：

“…风萧萧兮月惨惨，玉符委地无人。明朝但请凭栏望，****落红满秋千…”

词虽疏，她却能看懂了，正得意。忽然一阵风来，将那青牌得旋转起来。青蔷还未及看完，便伸手去，想将那牌扶稳。可牌挂在，她已竭尽全力，指尖却只能堪堪及——几下拨，牌更得远了。

青蔷当即玩心大起，脚下用力，微微一纵，已将牌抓在手中——青牌上端系着的那条丝线堪堪断绝！一时间，也不知动了什么机关，满树突然响起“铃铃”的声音。起初还细微，夹在风声里尚且分辨不清，后来竟越传越远，越来越响，最后汇成嗡嗡的一片。

——只片刻，便听见远有个非男非女的嗓音尖声呼叫：

“青铃响了！显灵了！‘白仙’娘娘显灵了！”

***

此时，靖裕帝正在碧玄内打醮；而沈淑妃正在紫泉殿上指挥着琼琳将祭祀之收拾妥当；杨惠妃正闲闲听着黄婕妤和韩人为一件无聊小事争辩；王人则和衣睡在帐里，梅替她着脚，两旁伺候着新来的香、雪意…只数刻工夫，这个消息便传遍了的每一角落。

靖裕帝穿青装，亲手编织的五叶冠，后随着邵天师、崔真人，以及一侍卫太监，急急向御苑而去。一路上，不断有人从山石后、树丛间跃，跪在一旁，每一次靖裕帝都问：“可有人来？”而那人便回答：“禀陛下，并不见人。”

——每对答一番，靖裕帝脸上的喜便多了一分。

终于，来到了神木之下，那铃声依然在响。

靖裕帝愣了许久，突然怒：“仙人呢？”

边早有一个内监颤巍巍答：“回皇上，方才…方才老大胆张望了一，还见着一个影来的…”

靖裕帝血脉忿张，用手指着业已空空如也的树下，喝：“那现在呢？人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