仿佛早有预料，只：“主去了，切记不带睛、不带耳朵，更不要带那条…”

一踏紫泉殿，沈青蔷便已发觉殿内陈设大异寻常。两厢立起了一人的织锦幔帐，四个角落里烧着龙涎香，平素里往来如云的太监女，赫然都不见了。

沈淑妃一袭素衣、淡施脂粉，边只跟着一个琼琳。见她来了，脸上立时堆上喜，吩咐不必多礼。

在路上，沈青蔷一直犹豫不决，究竟要不要听从玲珑的叮嘱；那丫虽不至于害她，但实在行事蹊跷、善恶难辨、不可测。幸好，一见着沈淑妃，娘娘不待她问，已当先开了：“青儿，你且陪我等一等，紫儿可还没有来呢…”

青蔷毕恭毕敬答应，但听得沈淑妃又：“如此大事，她却只是耽搁，太也不像话了…”

沈青蔷听她自己引上了正题，便不动声，只笑静听，果然淑妃娘娘忽然一抚额，笑：“瞧我，几乎忘了！今日是蓬莱仙人的寿诞，这位神仙素来慈悲，兼着法力通天，你和紫儿，都要拜一拜才是，求仙人保佑，早日怀上一个龙。”

沈青蔷连忙答应——只是，一听到这“仙”字，总忍不住想起…另一件事来。

正说话间，沈紫薇也到了。她的妆容素来富贵华丽、众所难及，这一次，却也打扮得着实淡雅，仿佛月中仙——从青蔷边经过，心无旁骛目不斜视，带起一阵袅袅香风。

青蔷微微笑了，垂首跟随其后。

——沈淑妃便携着两个侄女，这一次连琼琳也不带了，只姑侄三个一路转折，来到紫泉殿侧厢的经堂之内。

经堂四四方方，并不算大，唯一的一扇窗还是闭着的，两侧烧有无数明烛，屋内见不到半天光。一行人姗姗而来时，沉香供案上早已摆满了各祭品，从珠玉打造的昂贵玩到时令的鲜果鲜菜，应有尽有。

沈青蔷抬望向供案之后，隐隐有些失望。但见墙上悬着一副长长的画轴，画轴前却又立有一面青的纱屏；透过这障碍，只能隐约瞧见画上画着的是个人影儿，至于是男是女、是老是少，统统分辨不清。

沈淑妃在香案前静立良久，忽然袍袖一挥，俯跪拜下去。沈青蔷连忙跟着下拜，但见淑妃娘娘三叩首后，并不起，依然跪在那里虔诚祝祷，中念念有辞。

青蔷凝望着姑母的背影，望了良久，又缓缓转过向侧投去一瞥，谁料沈婕妤也正在看着她，冷不防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，几乎发金铁相击的悲鸣之声。

妹二人长久地互相躲着走，着意比陌生人更加淡漠三分，这一下猝不及防，双双怔在当地。

还是沈紫薇反应快些，率先闪开了；青蔷也跟着收回了目光，观鼻鼻观心，盯着前的一小片青砖不放。

片刻后，耳中忽听得沈紫薇“嗤”的冷笑一声，也不知是在笑她，还是在笑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