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那些以讹传讹的谣言，这就足够了…可她竟是沈淑妃的侄女，是沈紫薇的妹妹，是沈家送来的第三个女人…说不来哪里有些与众不同的女人…是了，他想起来了，那一日在御苑里他便见过她，她在对一个小丫说着：人要能生翅膀来，那就好了…

董天悟心中忽然生些许不愉，却自压抑着，奋力将那些念赶脑海。既已立誓抛弃一切，既已那么多不该、不愿的事，既已走到了这一步…向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自己，竟会生了恻隐之心不成？这也太过可笑了吧…

…不要再犹豫了，净利落结果了她吧…不知那锦粹的母狐狸知了会有怎样的表情？她的心机、她的手段、她的锦妙计通通化为…那一定是非常非常彩的。

…董天悟，把你那些可笑的怜悯统统收回去吧——竟然想要怜悯别人了？可曾有谁怜悯过你呢？

——他这样想着，慢慢走到榻前，以手撩开床帐。面上带着渺茫的、莫可名状的冷笑。

突然间，寒光一闪！

董天悟全没预料，闪避不及，未及运气，只伸手臂一拦，当下已被寒光带到，破开一血淋淋的伤。那个沈家的女人竟然并没有睡着，她不知何时已缩在床角，一手死死拽住被衾包裹自己，一手握着一把短匕，带血的匕尖直指他的咽。

呵，他伤了她她便也伤了他。虽然一直在发抖，但是那一刺下去，沈青蔷是半也没有手的。

——就仿佛多年之前，尚书府里那个郑茶房欺她、冤她，她一次两次可以不理不睬，可以忍气吞声，终究到了忍耐不了的时候——她狠狠下咸盐在煮给淑妃娘娘的茶里的时候，可是半也没有手的。

这个男人想什么？她不知——或者隐约知，那并不重要。沈青蔷只明白他想要的，绝不是她想要的，，所以她便要拿起枕边的刀。

纵使第二日玲珑起来，看见她床前横着一尸首，腥臭的血淹没她的绣鞋，她此刻也决不能手，不能有半游移不决！

——我没有杀过人，也没有用过刀…但生在这个世上，不是男人还是女人，总要有一狠劲。只要咬牙，本没有什么不到，没有什么大不了的。

董天悟在月光下望着自己小臂上的伤，血汩汩，一阵一阵的疼。即使是傲犹如他们沈家的大小，俯就在他怀中，也依然只是哭。这女人却敢拿刀指着他？

——他伤了她，她便也定要伤了他？

虽没有及骨，却无论如何也并不算轻。殷红的血线片刻便汇成一，顺着他的腕向下淌。董天悟不慌不，随手从一旁的丹盘中取过那条“问素绡”，掩在伤上，雪白的帕顷刻间染满红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