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神盯着姑母看。片刻之后，想是已有所得，神顿时平和下来。初时那剑弩张的气势也就然无存了。

“…那个…沈良娣可生得真好看，倒像是和淑妃娘娘一个模来的。”冷不防，忽有人突兀地开。

众人的目光立时便汇集在她上，沈紫薇的神尤其尖刻，直把那人吓了一，面都变了，颤声：“娘娘…这个…这个…”

沈紫薇冷哼一声，转过去，她已看得清楚明白，此人是东偏昭华的王人，年纪即大容貌又平庸，更是在这中第一个拙心笨的，却还偏攀龙附凤努力钻营，素来都被其他嫔妃当成醒脾的引、捉的活靶。今日想是有心讨巧的，却听不懂画外之音，白了霉。

——座中诸妃又是一番窃笑，越发笑得那王人坐立不安起来。

“…我倒觉得，这个沈良娣的样貌，倒和王相像呢——断是个‘有福’的。”说这话的，自然是牙尖嘴利的黄婕妤。她一厢说，一厢还悠然自得地手持绢扇向王人一指，众人更是哄笑起来。

王人白白的一张圆脸，登时通红，这话她却是懂的，说她“有福”，那便是明摆着在讽刺她肌丰胖了。

王人嚅喏着刚要开，与黄婕妤焦不离孟的韩人，在众人的哄笑中不知又补了句什么，那些妃嫔们便笑得更加开心快意起来…

而沈青蔷侍立一旁，见着这群全天下最为尊贵面、也最为貌多姿的女人，竟然围在一起，拿着一个从衣饰穿着看来就颇为落魄的可怜人儿取笑，各个笑得枝招展，各个笑得摇曳生姿——青蔷便觉得从心底陡生一无名烦躁之意，这光华陆离的紫泉殿，她突然一刻也不想待下去了。

尚书府里那满黄牙的针线婆娘、那持着槌追打她的厨妇、那日日把脸涂得五六的丫鬟们…青蔷原以为，在这世上，只有她们才会以刺痛她人为乐；青蔷原以为，只要离了尚书府，这样的人，她便再也不会遇见…

——真傻，她可真傻。

***

那一日，沈婕妤带着浩浩一队如人，笑也笑够了，闹也闹足了，方才志得意满的离了紫泉殿。她们去远之后，沈淑妃又拉着青蔷说了好一会闲谈；在漫无目的的东拉西扯中，突然抛下一个问题：

“青儿，你觉得婕妤娘娘如何？”

沈青蔷的脸上顿时现一抹微笑，肃然答：“婕妤娘娘生得一双好。”

沈青蔷并不愿与人结怨，特别是和据说是自己的人。何况她很清楚自己的位置——她不过是一枚棋，拈在两纤纤素指之间，轻轻击着棋盘的边缘，随时等待落地生。

迄今为止，她依然不明白淑妃娘娘究竟在想什么。只因为的是她而不是沈紫薇“真正的”妹妹沈素馨，为了消弭各各样的传言和消息，沈家上下不知费了多少财力心力——而这一切难仅仅因为沈淑妃答应过要“帮她”？十四岁的沈青蔷也许还会相信，但十六岁的沈青蔷早已学会怀疑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