兄弟妹看不到她，也就不会恶意捉…

她不是不寂寞的：曾有过一个新府的小丫，不知她的份，把她视为同类；看她因为犯了错被责罚，替她从厨下偷来冷果腹。可最终她却把那些倒在地上，把那小丫骂得一路嚎哭着离去，只因她天真无邪的对她说：“我们都是天生的贱命人，再分个彼此，越发不能活了。”

——她不是！不是！她与她们不一样！她们见到“老爷”一瞪便会害怕得发抖，她们看到“夫人”对自己笑一笑就仿佛如沐风，她们任那些事们在上摸摸，躲都不敢躲一下，还对着那不住颤抖的硕下努力挤笑容——她和她们不一样！

“…你不甘心是么？”淑妃娘娘问。

沈青蔷忽然泪满面，只是不住。

“很好。你是该不甘心的，我并没有看错人。沈家没有甘心自己命运的怯懦女人！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，带你去一个地方；在那里，人命轻贱，鬼蜮纵横——在那里什么都可能发生，也什么都可能实现…你若肯用命去赌，说不定真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——你愿不愿意去？”

若“不甘心”，便要付代价；若想改变命运，便要许许多多“不得已”之事。给你一个主宰自己的机会，你下定了决心，便决不能后悔了。

“…直到今天，我也常想，我究竟得到了什么？又失去了什么？我的确改变了命运，却也被命运不可避免地改变了——多年前那个十四岁的无知丫，她仰望着天空所的那些不切实际的梦：她想看看墙外的世界，想去从没有去过的地方，想和陌生的人儿谈…谁也不能阻挡，谁也不能束缚——我原以为自己已经忘了…”

——许多许多年后，沈青蔷站在最奢华壮丽的殿之中，站在如同鸟儿轻盈的翅膀一般舒展开的飞檐之下，轻声说着这些话——即使在那一天、那一刻，她一闭上睛，依然能看到姑母正盈盈望着自己，手边放着那只贵重无比的首饰匣；她的音容笑貌言犹在耳。

…淑妃娘娘轻轻一拍手，屏风后便转了面无人的吏天官沈大人。沈淑妃亲自持着青蔷的手，在沈尚书手中——沈青蔷愣住，她几乎无法思考，这个畏畏缩缩的男人真的是‘尚书大人’么？真的是…我爹么？他的手…可有多么冷啊…“哥哥，”沈淑妃说“从现在开始，青儿便是沈家的二小。紫儿素儿吃什么用什么，她便吃什么用什么…同样的，紫儿素儿必须为沈家的，她也必须去为沈家——你明白了吗？”

***

自此之后，沈青蔷离开了下人们的住，搬后院绣楼之中。吃穿用度，和她的妹们一样，每日都有嬷嬷、师傅来教习礼仪、退、女红、文字。

亲生母亲还在时，她开过蒙学，是大约识得几个字的。被父亲弃置不后，每每还在书房里自顾自取一本两本顺的书拿到下人房里读，不认识的字便随意猜着过去，努力把断断续续的文字组成可以讲得通的句，这是她唯一的游戏。在尚书府的那一方蓝天下，着自己的“猜字游戏”，度过一天一天的日。现在有了师傅，她才知那些半通不通的句到底是什么意思；才知那些书，其实并不是给女孩读的——可是后来淑妃娘娘知了，竟然只是笑，笑靥中甚至还颇有赞许之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