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宜光了下。见他撑着，慢慢地回被窝里，温玉终还是走上前去搭了把手，将原本靠在背上的枕放平，扶他躺回去。两人的距离只在咫尺之间，甚至有几缕低垂的发丝，拂过了他的脸庞。刘宜光闻到温玉上淡淡的幽香，不由地红了脸。想起之前自己心病复发之时，就是这香气萦绕着自己，有个温如风一般的声音在耳边轻唤，牵引着他急剧动的心，慢慢地平复下来…

温玉并未发现他脸上的异样，帮他盖上被的时候，发觉他一个劲地将脸往被窝里沉去。本以为他是在寻找一个比舒适的睡姿，便贴地帮他把被也往下拉了拉，把他的脸来。没想到她一拉，他又跟着往下沉，似乎非要将脸埋被窝里似的。温玉忍不住劝：“世，蒙着睡会呼不畅，对不好。”

刘宜光脸愈红，将大半张脸埋在被里，支吾着半晌，说了句风不相及的话：“茶座的书架上有书，你可以取来看。”

温玉听他这句话里有支开自己的意思，怕是有难言之隐，便应了声“嗯”，退了开去，依言到茶座旁边的书架上找书。取下一本书，透过空的格去看床上的情况，便见刘宜光慢慢地挪动，将埋在被里的脸重新了来。温玉在细细打量之下，发现了他脸上有可疑的红云，这才恍然明白过来。不由抿嘴轻笑，看来他是不习惯与她这样的“陌生女”亲近，害羞了。然后又怕被她发现“他脸红了”这一事实，所以就躲到被里面去了。

温玉也不去揭穿他，将书架上的书都扫了一遍，然后挑了本最兴趣的地域志来看。这一本是关于东北方诸国的，其中就有胡卢国风俗民情的介绍。胡卢国算是个半女尊的国家，由于它独特的风土民情，所以有许多很有趣、另类的传说故事，非常对温玉这个现代人的胃。

刘宜光见温玉真找了本书看，便闭上睛准备睡觉。但不知怎么的，明明觉得有些倦了，却怎么也睡不了。回眸见温玉看书看得津津有味，不由问：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
“呃？”温玉正看得神，听得刘宜光声问，便说。“在看东云地域志，里面有个故事看得真教人生气。”

“什么故事？”刘宜光好奇地问。那上面的书，他都看过了，他怎么没觉得有什么是让人生气的。

“讲有个胡卢国的女，与一个男从小青梅竹。长大后，他们成亲了，但是两人的家里都非常贫寒，过着贫贱夫妻百事哀的生活。有一天，这个男在行商的路上，被匪人打劫差丢了命，被一个剑客救了。为了报恩，就劝自己的妻也嫁给这个剑客。这个剑客，觉得他们夫妻俩都是很有德行的人，不应该过这样贫寒的生活，又在中间牵线搭桥，让他们的妻三嫁了一位有钱的里长，然后他们一起过上了富足而快乐的日。就这样的故事，竟然还被当成传统德来赞扬，实在是太让人生气了”

刘宜光沉默半晌，说：“胡卢国是这样的，他们那儿女是家的中心，地位比男得多，一女多嫁也是大为提倡和称赞的德。”

“但从这故事看来，完全就不是这回事么”温玉很少生气的，但这个故事真把她气着了。“女地位再又怎么样，可已经不是作为一个人，而是作为一件珍贵的了。有好东西，与人共享，是德。但妻也拿来与人共享，这也太…”温玉瞧见刘宜光瞅着自己的目光，察觉到自己的失态，转而叹了气说。“归到底，问题还是在于男女地位的不对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