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大先生淡淡地：“你若输了，人便留下来，叫那李承运或是钟天政拿五弟他们来换。五弟他们若有闪失，少一个，我便断你一手指。”

文笙勾了勾嘴角：“大先生真是狠，少了手指我还能弹琴么？好吧。若此战的结果乎大先生预料，在下竟然赢了呢？”

谭大先生断然：“那谭某便任凭你置。要杀要剐，绝无二话。”

他停了停，又补充：“若是平手，也算你赢。”

文笙意味长地笑笑：“这等条件，不答应到显得在下心虚且小家气。那我们一言为定。”

说了这话，她又笑：“谭家对我情义两绝，我对谭家却还念旧，所以大先生只放心，此战你若是输了，我既不会喊打喊杀，也不会令你为难，只要你一件事。”

说完了，她修长的手指落于琴弦之上“铮”地一声拨响。

观战众人心中尽皆一震：开始了！

文笙这一声琴响，谭大先生并未觉着有异，他指如风，中名三指并行，在琴弦上重重一掠！

文笙起手以《采荇》试探，谭大先生七层的《妙音八法》一却是如山之重，这“左右采之”，采的是荇菜，轻盈俏的琴声未能将重音拽走，文笙上登时便是一沉。

这是压制，与谭四先生的琴声如一辙，只是更难应对。

文笙直了后背，抚琴的八手指像是拖拽了千斤重担，艰难前行。

师不利，文笙早有预计，只一个回合就舍弃了《采荇》，改弹《探》。

曲调一变，谭大先生便有所察觉。

《希声谱》中有一支奇特的曲，听到的人会在不知不觉中陷昏睡，谭大先生一早有所耳闻，更在侯城亲见过。

旁人或者谈之而变，对它毫无办法，可谭大先生又是什么人，他会约战文笙，便是有了破解之法。

文笙弹起《探》来没什么预兆，甚至随着她实力愈，《探》听起来也不像《探》，但谭大先生偏偏自第一个音便觉到了！

他那里突然抹、勾、打并，左手对准徽位，如粉蝶浮，这一声泛音清亮亢，如龙啸凤，冲过两三丈的距离直接响在文笙耳边，竟使得她一阵。

再看谭大先生冒光，神更加振奋。

啧，《探》也不行，文笙手下未停，已改成了《伐木》，短短两三声，神智一清，自眩中恢复过来。

两人你来我往几度锋，在旁观众人听来不过是短短一瞬。

卞晴川和简公绍脸微变，都没想到这场斗乐一上来就如此激烈。

文笙琴声换了几换，稳定在了一曲《捣衣》上。

谭大先生神情微动，这支曲伤人伤己早已不是秘密，当初玄音阁要送学生到白州去，顾文笙正是靠着这一曲连连取胜，夺得队长之职，当时他可是坐在一旁亲所见。

对上这支曲，凡他施加给顾文笙的伤害，都会同样转回到自己上来。

但他有必要担心么？

他学琴多久了，而文笙才多大，只以抗音律的伤害计，两个文笙加起来都未必比得上他。

谭大先生将心放回肚里，突然有了胜券在握的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