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是锐地觉到了那一丝异常。她一边倾斜摆着脚步，一边低声问。

“哦。原来您早就发现了啊！”阿尔贝仍旧笑着“没错，特雷维尔小。我想告诉您的是…”他的声音放得更低了“不要和这家人靠得很近。事实上，我的意思是，您最好不要跟这一家人扯上任何关系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芙兰有些惊奇。

“那位德-博旺小。她无意中说了一个很正确的事实。”阿尔贝的语气里有了些冷意，但是脸上的笑容却完全没变“这里就是可怕的龙，这一家人是一群恶龙，看守着掠夺而来的大的宝藏，吞噬着每一个靠近他们的人，虽然嘴里暂时还没法儿火…德-博旺男爵，是个可怕的凶手。所以他能够得到如今的地位。既然如此，您为什么还要接近他们呢？这只会给您带来麻烦。”

“您好像很讨厌他们？”

“不。我并不讨厌他们，我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而已，”阿尔贝揽着芙兰的手，再度转动了一个位“事实上，我反而敬佩那位大银行家的。但是，我可不愿意看到我好朋友的妹妹因为他们一家而倒霉受灾。”

“我并没有主动去接近他们。”芙兰为自己辩解了一句。

“那也不要任由他们主动接近。那位德-博旺小，您听到了她平常是如何说话的吧？简直傲无比不是吗？还有，您看到她的神了吗？那是目空一切的神，简直把我们所有人都当成了爬虫！博旺男爵隐藏在心里的，她都写到脸上了。我的朋友，听我一句，这对儿父女都危险之极，能够远离的话应该尽全力跑得远远儿的…”

听了阿尔贝的话之后，芙兰陷了沉默。她不知对方这么郑重其辞到底有没有据，但是隐隐约约又觉得对方说得没错。

“那么，您也不希望和他们扯上任何关系吗？”她低声问。

“哦？我？那当然不一样了。”阿尔贝笑了来，然后用明显是开玩笑的神气说了下去“我和这里的绝大多数人一样，都想和这家人扯上关系…别忘了，德-博旺男爵只有一个女儿，谁能娶到他的女儿，那能得到多少嫁妆？五百万？还是一千万？光是想想就能够让我们这可怜的穷鬼发疯了！您再看看吧，您看这里有多少小对我们的莫里斯眉目传情？那可是这位富的独啊！哪个母亲的不想给自己的女儿攀上这门亲事…”

初涉社场的芙兰，对阿尔贝的这番话给得有些脑了。

“你们…”

“这么现实？不，可的特雷维尔小，这是传统。在当下的法国…”阿尔贝语气颇为平静、却又好像带上了一儿挖苦“我还从没没看见一个男人甘愿娶一位自名门望族、但却没有陪嫁的年轻姑娘呢。即使有，那也肯定是个布尔乔亚暴发。所以，从这一方面看，我们如今仍旧还停留在久远的十一世纪…”

芙兰不再说话了，连脚步都开始不复刚才的轻盈，不过勉还能跟上节奏。

“很抱歉，我的话可能很难听，但是这些都是实话。”阿尔贝带着歉意又向芙兰笑了笑“社场就是名利场，您明白了吧？哦，不对，我得说您其实早就明白的，只是不亲见见很难相信而已…很多人都是这样，不过不要，只要第一课上好了，以后就都好办了。”

“所以您就自告奋勇地充当了我第一课的老师吗？”芙兰微微皱着眉，仰看着阿尔贝。

“我很荣幸。”阿尔贝装作没有听她的讥讽。

少女继续与阿尔贝着舞，思绪却再也收束不住了。刚才被振奋起来的神，已经被阿尔贝的话而冲得七零八落。

随着舞蹈，她的视线也散落到了每一个角落里。什么都没有看到，却又好像看到了一切。

舞会上的男人，除极少数以外，几乎个个萎靡不振，容貌毫无个，或者说，他们全都是一样的个。她祖先的画像里那刚毅、自豪、雄心睨睥一切的神气，现在看不到了。女孩们同样也差不多，面苍白，笑容满面却又毫无真诚。

再雅的礼节，也无法抹去其中横的和不加掩饰的自私自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