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樽角微掀“因为信任。”

甲一怔了怔，表情也松缓下来“好。”

永禄元年正月，新年伊始，在洪泰二十七年被废止的锦衣卫，继轰轰烈烈的灭亡之后，又一次轰轰烈烈的重置了。永禄朝锦衣卫的制度，基本与洪泰朝相似，只是人员基本大换血，首批锦衣卫目，大多以赵樽的“十天”为底，再在红刺特战队及军中选了一些有才的兵卒，便算成事了。

脸上带着暗疤的新任锦衣卫指挥使，朝堂上的人大多都不熟悉他，他甚至都没有一个确切的名字，皇帝叫他甲一，他本人自称“甲某”，别人只能叫他“指挥使大人”，谁也不知他来自哪里来，有什么背景和份。但也正因为他的神秘，还有他与人不熟，也就没有了朝堂上那“牵一发而动全”的裙带关系网，起事来，也才更加的得心应手。

重置的锦衣卫，继续了洪泰帝的铁血之政，在永禄初年的皇权倾轧中，立下了汗功劳，只短短数月，便令京师百官畏之如鼠，基本肃清吏治，让京师的空气焕然一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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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禄元年正月，这边锦衣卫事务闹得满城风雨，南边的捷报也频频传京师。但看就要开了，老百姓都各忙各的生计，除了有孩在营中参战的，其余的人，对战争并没有太多的切受。

但对于日夜思念的人来说，每一日都格外的漫长。

定安侯府，赵如娜担忧着陈大，每日都过得仿若煎熬。她不是晴岚，没有与陈景并肩御敌的本事，只能在一个个漆黑的暗夜，为他祈祷，等待天亮。

这一日，久居宅的赵如娜，接到了一封从南方递来的家书。通过这些年的培养，陈大已略略识得几个字了，但写字是断断不行的，每一次家书上，他若写字，都令人不忍直视，只能半猜半靠旁白。然而，当赵如娜微笑着轻轻拆开封缄，迎着清晨的第一缕光打开信件时，她惊诧地发现了遒劲有力的熟悉字。

“愚兄安好，妹勿念。记得添衣，多，照顾，余生安康。”

一个字一个字的看完，赵如娜圈一红，心中霾，终是驱散一半。噙着泪微笑着，她燃火烛，把手笺放上去，让它化为了灰烬。而这件事，也成了她心里永远的秘密。

双手合十，她对着西南的方向，缓缓闭上睛，默念。

“哥哥要好好活着，添衣，多，照顾自己，侯爷要平安归来，康健。”

宅妇人，最是无奈，她看不见她的男人领着一般的大军南下御敌的英武，也看不见她的哥哥仓皇南逃时的狼狈不堪，她只能无奈地把心愿给上天，愿每一个她关心的人，都平安、喜乐。

绿儿看她单薄的影，走了过去“夫人，侯爷有没有说，啥时候班师回朝？”

赵如娜没有回，眉轻轻松开，拭了拭泪的泪意“打完了仗，他就会回来了。”

绿儿扁了扁嘴，叹息“侯爷再不回来，只怕老夫人又该找夫人的麻烦了。”

赵如娜轻轻笑着“千年的婆媳，万年的冤家，她不找我麻烦，那才怪了。”

绿儿看她心情好，也跟着笑“还是夫人脾好，要换了我，可就受不住了。”

“绿儿。”赵如娜黑眸浅眯，突然换了话题，微笑“去借我寻个大夫来。”

绿儿大睁着一双漆黑的“夫人不舒服吗？”

赵如娜缓缓转，抱了抱自己单薄的，靠在窗边的人榻上，角的笑容，在晨曦的清风中，显得格外的安定“我葵有小半月没来了，差了大夫来瞧瞧。”

绿儿惊愕一下，愣愣看着她。半晌儿，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，又惊又喜“婢这就去告诉老夫人。哦，不不…找大夫，找大夫…”

这姑娘语无次地跑去了，赵如娜脸上微笑未变，掌心轻轻抚上了小腹“侯爷，但愿你赶得及回来看孩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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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月后，永禄元年三月。

陈大没有回来，却差人把在临安抓住的顾阿押解回了京师。

顾阿份特殊，又事涉赵绵泽，系众多内幕，赵樽没有让刑之人手，前往接人的是锦衣卫副指挥使丁一。当日，顾阿便被丁一押了锦衣卫诏狱，从此，再没有来。

不过，乌仁潇潇却在几日后，前去探望过一次顾阿。

诏狱暗黄的灯火下，不知顾阿与她说了些什么，来时乌仁潇潇脸极差，倒在了诏狱门的台阶上。是丁一通知元祐，把她用轿抬回去的。

自从京师城破，赵绵泽的宁贵妃便被宣布了“死亡”，活下来的乌仁潇潇被元祐安置在城南的一别院里养病。她受伤颇重，这些日才基本好，气也好了许多，但心里有事，整日愁云惨雾，非要回哈拉和林去不可。若不是元祐几次三番央求，并告之她哈萨尔就要来京师接亲，她也不肯留下。

把她放到床上时，她已经醒过来了。

元祐看着她黯淡的眸光，轻轻摸了摸她的额，不由皱眉“那贱人和你说什么了？”

乌仁潇潇拨开他的手，淡淡垂目“我没事，无须你。”元祐的手指僵在半空，停顿一瞬，缓缓落下，放在她的被角上。想到陈景过世前的代，他心里一苦，叹气，收敛住了大爷脾气，角始终挂着笑“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模样了？我若真的不你，你怎么死的都不知…”

嘴臭的人，病还真是改不了。

说了一半，他大抵意识到自己学不来陈景，不由拍拍，自嘲的讥诮一笑“算了，左右你是看不惯小爷，就这么地吧。看来小爷无论啥都是错的，为了你，散了姬妾，不宿风月，都是脸贴冷，没劲！”

乌仁潇潇直勾勾看着帐，冷笑不语。

元祐最受不得她这副表情了，像嘲，又像讽刺，却就是不吭声。

他冷哼，又“我晓得，你不就是觉得被赵绵泽糟蹋过，不上我么？”冲而，看乌仁潇潇登时沉了脸，他啐了自己一，拍嘴“我也不是那什么意思，我没觉得你不上我。其实是我不上你，行了吧？”

乌仁潇潇目中空旷，声音疏冷。

“这话对了，你上不我。”

元祐白皙的俊脸上，有些难看。

“你他娘的…拽什么拽？”

乌仁潇潇瞥他一，别开脸，不再说话。那表情俨然一副破罐破摔的劲儿。元祐知她心里别扭，又厚着脸在她床边坐下来，执了她的手，哄“好了，你可以拽，你想怎么拽就怎么拽，成不？都是我不好，等大回京，我就去讨教几招惧内功夫，也你家养的小猫猫成不成？”

同样哄人的话，陈大说来是憨，陈景说来是，元祐说来就是风暧昧…完全一副玩笑样儿，那笑不笑的样，总能给人一不正经的错觉。

其实这也怪不得乌仁。

从到尾，这厮就这纨绔劲儿，也不知哪句真，哪句假。

乌仁潇潇从他掌中收回手，攥，没有力气和他扯这些风雪月，只是轻轻抚了抚前的伤，微微侧，角抿了抿，认真“小公爷，你那日伤了我，但也救了我，所以，我并不怪你，你更不必因为歉疚，就迁就于我。我更不是在与你闹别扭…”艰难地咽了一唾沫，她避开元祐火气旺盛的眸，自嘲“这世上的女很多，乌仁不堪也不。”

元祐翻个白儿，又去逮她手“胡说，小爷说你，谁敢说不？”

乌仁潇潇甩手“你怎的就不明白？你待我的心思，不是我要的。”

元祐“哦”了一声，冷笑“你觉着我是啥心思？”

乌仁潇潇看他“是内疚，是得不到的不甘心。”

“你真这么以为？”元祐挑眉，心像在滴血。

“难不是？”乌仁回正视他“你想要我？不是吗？”

不是羞涩的男女情事，只是坦然与简简单的一个“要”字，却把元祐听得丹凤一眯，慎重“是的，我想。”紫金山一别数载，这么多个日夜，他怎会不想？

但这位纵横风月的爷们儿，其实半不懂妇人之心。

可以说比起陈大那憨，他都不如。

乌仁潇潇看着他一双暗灼的眸里闪动的**，忽略掉嗓里突如其来的梗，轻轻一笑，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，只“那今晚你便不要走了。你我时日无多，等我哥哥来了，我便会离开这里，再聚，恐无他期。珍惜当下吧。”

元祐狐疑的眸，在她面上停留一瞬，总算明白了。

“敢情你把小爷当成面首了是吧？”

“这要这般以为，也可。”乌仁潇潇挑眉，并不解释心底的酸楚。

“好样的，乌仁潇潇，故意恶心我是吧？”元祐往上一坐，两条盘在她侧的榻上，冷冷一笑，手指轻轻挑向她领薄薄的衣料，不轻不重地动着，的声音，邪恶里带了一丝不满“不过这样也成啊，只要能与你在一起，甭是面首还是啥，小爷都肯。”

乌仁潇潇没有料到，这样都撵不走他，眉梢微动。

“元祐，你就不能要脸？”

元祐浅浅一笑，单手拥住了她的肩“在外人面前，脸面自然是要的，可在自家妇人面前，脸就省了吧，反正也没有人看得见。”温柔地笑了笑，他俯过去，轻轻将她推在榻上，火一样的眸里，满是柔情的光华，如波划过“那么，女王大人，喜本面首如何伺候你？”

不得不说，伸手不打笑脸人是有依据的。元祐大爷惯了，从来没有哄过人，如果放下手段，如似玉的浅笑着，着实也让人产生不了恶。乌仁潇潇盯着他的脸，越缩越后，呼也急促不少，先前想要退他的想法，也散到了九霄云外。

“元祐，咱们能好好说话么？”

“可以啊，你说，我听。”元祐挑开她领，一大片白腻腻的光洁肌肤，在灯光下，带着一旖旎的，氤氲的，柔的质，极是让他怜惜与心疼。心里一，他起，俯首在她锁骨一咬。

“乌仁，别置气了，过去的事，便让它过去，我们从再来，可好？看过这么多的生死，如今方觉命。每一日，似乎都是偷来的时光，当珍之重之才是。”

这么有悟力的话，往常元祐是说不来的。果然是世事沧桑最炼人，褪去了青涩的浮华，如今的元小公爷，已是有担当的大男人了。乌仁潇潇看着他严肃的脸孔，怔了怔，手指鬼使神差地抚上他清隽的眉“你那天在金川门说的话，是真的？”

想到那天疯狂时的呐喊，元祐有些不好意思，若有似无“嗯”一声，他像是答了，又像是没有回答。目光巡视着她的脸，又主导了话语权“我先前的话，你还没回答，怎的又来问我？”

乌仁潇潇眉微沉。

“元祐，我已不是当初的乌仁。”

元祐轻唔一声，笑了“我知呀，你比以前更好了。”

乌仁潇潇轻叹一声“你不要一时兴起，误了终。你若是留下我，怎样与诚国公代，又怎样面对那些言蜚语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