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终将成为这里的主人。晨时的微光斜斜洒下，落在金碧辉煌的琉璃瓦上，散发着淡淡的朦胧彩，殿屋脊上的神兽们也龇牙咧嘴，看着逆着光走上台阶，面目沉的男人。

在晋军鬼似的血腥攻势下，南军终于溃堤，覆灭。

等战事结束，已是天明时分了。

红月散时，风在长啸，云堆积，天空没了星光。

赵樽并不回答，也不看他，只低看着襁褓中依旧沉睡的儿，顽的立着，指挥着晋军手举战刀，一一向前推，野兽似的蚕着南军的人。

“第一次觉得你这么帅，比本公还帅。”

东方青玄跟在他边，妖冶的神微眯，淡笑着看他。

飞溅的鲜血中，赵樽抱着孩的脊背冷如山。

脚踩的大地，呼啸般在剧烈的发颤。

血红的天空，许久未变。

嘶吼不断的战场，变成了鲜血的屠宰场。

破空的兵戈声，铿铿耳。

东方青玄摸不准他的脉络，更不知夏初七到底什么情况了，妖娆的面上再无笑意。可他转念一想，赵樽还能够这般冷静的来杀人御敌，那她肯定是没有大碍，心里又稍稍安定，全情投了与南军的夺城厮杀之中。

“我的儿，就得这样，死亡之前，面不改。”赵樽的盔早已不知掉到了哪里，此时束冠已脱，黑发迎风飞起，杀气凛人。在他说话间，长剑挑动，又有几个人命丧他手。他却不理旁人，就像在教儿杀人似的，冷漠且无情的说“如今爹带着你杀敌。等爹不在了，你就得靠自己，懂吗？”

“你这什么爹啊？”

东方青玄眯了眯，哭笑不得。

“好儿。”

赵樽并不理会他，骑着大鸟的，已无半分人气，他俯冲上去，提剑了一个南军校尉的膛，那人的鲜血溅了来，落在他怀中婴儿的脖上，骇得东方青玄面一变，可赵樽怀里的婴儿仍在沉睡，似乎浑然不觉凶险，赵樽也只是拿手替他抹了抹，并无半分动容。

“赵樽，你疯了？”

东方青玄跟在他的后，笑容都僵成了冰块。

可像他这般带着刚生的婴儿杀敌，也太凶险了。

在他周围三尺内，无人再敢近。

他左臂护着襁褓，侧闪过，挥舞着长剑，连人带跃南军的人群，矫健得如同一黑的闪电，手臂张合间，便有一束束狞恶的血线四飞溅，几尸倒在了地上，倒在了他的蹄下。

一羽箭冲他飞来。

“嗖！”

“好样的，为男，便得大丈夫，天立地。”

夜晚的北风，呼啦啦地来，鼓起他的大氅，在夜风中猎猎翻飞。他乌黑冰冷的盔甲前，小小襁褓也溅上了鲜血，可襁褓里的婴孩，悄悄睁了睁丽的睛，又咂咂嘴睡去，仿若的不是血腥的兵戎阵地，而是父亲的温港湾。

“儿，不要害怕。”

在鲜血、杀戮和刀光剑影中，他撕开旌旗，把婴儿连同襁褓绑在前，满面凄厉，一冷光，手中长剑被舞的风雨不透，那狼奔豕突的矫健姿，仿若孤御敌的雄鹰捕杀猎。

话落他剑柄拍下背，从东方青玄侧疾驰而过。一手抱着孩，一手握着长剑，宛如天上孤鹰俯冲而下，浴血般杀向了还在持续战斗的金川门。

“她很好，无须你心。”

赵樽静静的，除了眸底的寒芒，似乎没有情绪。

被他低斥，东方青玄微寒，往后一倾，看着指在前的剑前“说不过，就动手？你不是这样的人吧？”说罢见赵樽不动不不语，他微笑的面终是缓缓沉下，顾不得与赵樽斗嘴斗气，也顾不得自己上多受伤，轻轻拨开长剑，定定看着他“她到底怎么样了？说啊？”

“可你害了她，你知吗？”

赵樽冷目微厉，几近咬牙地剑。

“我与你不同。她不喜的事，我便不。”

即便在这样的情况下，他仍是贵优雅的贵公姿态，俊秀妖媚的脸上有着云淡风轻的笑意，却字字戳着赵樽的心脏。

东方青玄角微勾。

一连两个问题，一句比一句更冷。

“为什么她怀了，你却不告诉我？”

“为什么带走她？”

赵樽了胳膊，把襁褓抱得更稳，却依旧漠然地看着他。两个人四目对视着，在死一般的静默中，他眶血红，黑甲大氅上的鲜血似被风，那酷烈疏离的样，不近人情，只有杀气、怒气和王者之气。

他问“她怎样了？”

见他如此，东方青玄终于没有了嘲讽的力气。

东方青玄嘲笑着走近，在赵樽的冷目注视中，隔着一步之遥，把襁褓丢了过去。赵樽冷看他，一把捞过襁褓，张地抱在怀里，神发凉，却不吱声。

“殿下真是健忘，连儿也忘带了。”

他心里一凛，骑往赶去金川门，可走了不远，就见不远的青石板上，缓缓走过来一骑。他上锦袍染满鲜血，玉质般白皙的面孔上，带着复杂的冷笑。而他的臂弯里，是一个襁褓中的婴儿。小家伙粉的脸上，浮着一层浅浅的褶皱，像个小老似的，并不好看，幼的嘴，在轻轻，似乎还在回味母中的幸福生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