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都清楚，在这样的时候，他其实是不该回来的。但他也说不为什么，心里那一份念想太过烈，烈得他终是抛下了十万大军，回到这个安宁的城市。

明儿一早，他还要返回大营，准备攻居庸关。

收到夏初七的家书时，他就像突然中了邪一般，心思上来，怎样都控制不住。二话不说便策回奔北平，就只为了见她一面。

可是，在那一些看上去轻松的捷报后面，只有亲临战场的人才能知，在那样张的氛围之下，吃不能好好吃，睡不能好好睡，气候不好，连澡都没地儿去洗…想要不变成野人都不可能。

赵樽骑从中间而过，受着他们的目光，不由暗自苦笑。一会儿回去，他家的小丫见他如此狼狈，又该看不上他了。

本该在密云的他为什么又会突然现在北平？

晋王殿下怎会搞得这样狼狈？

可他们每个人的脸上，都带着一丝不敢相信的诧异。

兵士列队两侧，向赵樽行礼相迎。

厚重的城门打开了。

“砰——”

那兵士其实是见过赵樽的，虽然只是远远的一瞥，但对他还是有一些印象。之所以他一开始没有认来，还真是怪不得他，只因为这会儿赵樽的样太狼狈了。他一透，斗篷，披蓑衣，面容憔悴，脸上的胡也没有刮，看上去比那一日在永定门本就不一样。

“…我信。”

“是。”赵樽缓缓从腰上取令牌，往上方一抬，见那兵士似是不太相信的样，只得一叹“若是不信，让你们陈将军来见。”

“你是…晋王殿，殿下。”

“啊”的一声惊叫，那兵士吓得差从城墙上下来。

那人声音淡淡的“我是赵樽。”

守卫一愣，登时烧红了脸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
“下次不要墨迹，箭在手，你不，就错失时机。”

那人还是没有说话，慢吞吞地翻下，牵着缰绳，走向那一扇厚重的大门，直到近了门边儿，方才慢慢在雨中抬起下，望向城墙上的守卫，重重。

“你再不说话，我便你了？”

他有些害怕，但拿弓箭的手，又了。

那一人一骑离得更近了，他人似是不怕弓箭，微微抬看着他，并不吭声儿，目光冷得令人仿若提前了腊月，整个人被置于了寒冬之中，脊背上迅速地冒一层一层的疙瘩来。

“何人鬼鬼祟祟？报上名来。”

一个小兵脖一缩，便举弓箭质问。

莫不是南军的人吧？

城墙上的几个兵士都是刚行伍，调上来的，还没有经过大战的历练，看他那样，又被他一吼，心里不免一窒。

那人还未走近，便低声喝一句。

“开门！”

这会，城门关闭了，不允许百姓。所以，一般没有人会再往城门来了。可这时，城墙上的守卫却发现，远有一人一骑冒着雨飞奔过来。那匹通漆黑的儿极为矫健，那人上的斗篷和蓑衣被雨浸了，却仍能显他健硕颀长的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