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下去，转而：“微臣想说，如今邬成坤阵前被杀，北平府首战告负，赵樽南下已成定局，朝廷正是需要用人的时候…微臣愿意效力军中，领兵北上，为陛下分忧。”

“六叔，有话直言无妨。”

他不说，赵绵泽却发现了他的踌躇。

很多时候，居于万万人之上的皇帝，听多了恭维的话，未必喜再听真话。尤其是现在，赵绵泽明确在气上，心里焦躁，不喜他长赵樽的威风也是有的。

但权衡再三，到底没有辩解。

看着赵绵泽，他张了张嘴，想说。

他虽然没有打过仗，但兵书和战例却看过不少，非常清楚治军打仗不是单靠人数占优就能取胜的。在正面战场上，但凡有一方士气低迷，外加战斗人员折损严重，基本上人心涣散，要胜无望…依他所见，这一回，若不是兰安退至霸县，就当时那个情况，谁也不敢保证事情会不会变得更加不可收拾，三十万大军会不会都填了老十九的胃。

赵楷咙狠狠一。

“你们人人都敬他，畏他，可朕却是不信，赵樽他真就长了三六臂？邬成坤不过是犯了得意忘形的老病，轻敌贸，中了他的诡计。若是他集中三十万大军之力攻北平，即便是用踩的，也能把区区数万晋军踩死…”

一声低呵，赵绵泽像是怒了，猛地甩开了袖。在御案上的摆件“乒乒乓乓”的撞击声里，他冷不丁转，一眨不眨地盯视着赵楷，冷冷一笑。

“荒唐！”

“回陛下，微臣虽自幼习骑武功，但未曾上过战场。对战事亦是不甚了了。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，即便邬成坤不落赵樽的陷阱，恐怕此战也讨不得好。”

被他情绪不明的眸一刺，赵楷张片刻，直的腰板微微弯下些许，拱手一拜。

“哼！”赵绵泽眯起睛，看向他肃然的面孔“若换了是你，可会轻易落赵樽的陷阱？”

顿一下，他瞄着赵绵泽的脸，恭顺地：“微臣只是没有想到，邬成坤领三十万大军，几近碾压的人数，竟会这般轻易地折戟沉沙。只北平一战，便折损过半，毁了一世英名，还丢了自家命…”

意外么？看着眸温和带笑的皇帝，好久没有被叫过“六叔”的赵楷抿了抿，思量片刻，方才：“微臣并不意外。”

“六叔，赵樽起兵造反，你可有意外？”

文武百官、王侯公卿打着各自的小算盘，纷纷朝觐见皇帝，商讨对策。可在这个要关，赵绵泽却未召见任何人，只把呈上奏疏的赵楷单独留了下来。

好事不门，坏事传千里，不过短短时间里“晋王在北平府起兵了”几个字便如同一枚震慑力十足的火箭炮，把个平静的京师城炸开了锅。

一无形的血腥味，飘过关山万里，随着驿使京，弥漫在了京师这一片繁华里。

赵楷微微一愣，右手的拳情不自禁的握。与承天门两侧的侍卫们一样，他一动未动，脑里的画面是北平府连天的战火，还有北平永定门无数伏地的尸。

老十九起兵了？

驿使不认识肃王赵楷，却认得他上那一亲王袍服。愣了愣，他勒住驿，抹了一把额上不知是汗还是雨的珠，踩着蹬翻下，大声“启禀殿下，兰尚书八百里加急奏疏，晋王赵樽在北平府杀邬大将军，誓师南下，起兵了！”

“何事如此慌张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