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山…妻儿女皆在侧，我父王不知如何，退亦不知如何。为求保住妻儿命，他堂堂丈夫，忍辱向你递上降书。惟愿夏公你网开一面，放过他妻儿下，他愿受降你俘虏，随你返回南晏差…”

“我父王素来只懂诗赋，闲散惯了，哪里会带兵打战？又怎会是骁勇善战的魏国公…你的对手？开战不到一个月，我父王大败，手中兵将死伤大半…他退于山，屯兵在此。岂知这时，忧心我父王的母妃，竟然带着七岁的我和还在襁褓的阿木尔赶来看他。”

“七年后，经过与南晏数次大规模鏖战后的北狄，朝中已无可用之将。适逢魏国公你领兵北伐…末帝无奈之下，派我父王领兵二十万迎抗击南晏…”

“那一年，前朝败退时，我刚生不久，随了父王和母妃退居漠北…我父王一惯不喜涉及政事，领了个闲职，半隐居在兀良汗…”

瞥了一仍然懵懂的疯老儿，东方青玄目光微微一眯，幽幽的声音，也不知在向谁诉说。

这世上的皇皇孙太多了，不元昭皇太后与太祖爷有过多少丰功伟绩，但也不住自己的后之事，更无法住自己的孙后代。一个朝代在历史的洪中，被一狼打一狼，拍死在沙滩上，似乎也是亘古不变的天，谁也阻止不了。

故而，听了这句话，塔殿里面真正吃惊的人并不多。

他的世，在兀良汗知晓的人不少。

“不知？”东方青玄笑着上前一步，视着他“那我便告诉你好了。我是前朝开平王的儿，元昭皇太后和太祖爷的嫡系孙。”

“不知，不知…我什么都不知。”

双手抱着，他朝东方青玄一阵摇。

疯老儿似乎在努力回想什么，可想来想去，他像是想不起来，便有些烦躁了。

“你…你…不知，我不知。”

疯老儿样瘦，衣裳不整，白胡拉碴，样看上去也有些痴呆，但他个与东方青玄相差不多，平视着他蹙眉的样，却并不显半分低小，可以很容易看…在他没呆之前，一定不是一个普通男人。

“夏公，这么多年，你当真就没有怀疑过我的份？”

从地走向舍利塔，他近了疯老。

东方青玄一勾，再次冷笑着，慢吞吞撑着站了起来。

疯老儿看着他，似有不解，张结地问“女儿…女儿…？”

“在你女儿的面前，你还有必要装？”

果然，东方青玄看疯老儿不答，又冷笑着看了看夏初七，方才补充。

先前对疯老的熟悉，亲近，让她几乎下意识便想到了一个可能。

夏公？这世上能被人称为夏公的人不多…

夏初七先前一直注视着东方青玄的所作所为，看见他这话也是惊得差一起来。

那个疯老儿…到底是谁？

一声“夏公”，惊了众人。

“夏公，你还要装到何时？”

静静抚了片刻，他低低叹息一声，不再行挪开他们，却仍跪在地上，没有起。却缓缓调过了来，看向立在常和尚边上的疯老儿，语气带着笑，却可听见尾音里的凉意。

两尸拥抱得很，他似乎没有办法把他们分开。

可东方青玄仿若没有听见，他结上下动着，没有理会旁人，自顾自为那两尸整理着衣，样细心而恭孝，却一声也不吭，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。

“大汗…”兀良汗无数侍卫低低呼喊。

“大汗…”如风跟过去，想要扶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