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猜不透他的想法。

“收起来吧。”

任由手扎落，他寂寂一笑。

掌心中的温，他给了她的女儿。

他本该是欣喜的，可他人生短短二十七载的颠沛离，还有京师城里正在上演的满目硝烟。早已覆盖了他残垣断般的心。那里不再清亮，早已蒙上尘埃。能为他主的洪泰爷还躺在乾清，他的来日怎样也逃不开刀光剑影的厮杀与搏弈。

谁又能补回他蹉跎的往昔岁月？

谁能补回他错位的年少天真？

谁能补回他失去的母温厚？

谁能补回他失去的父慈孝？

就算真相大白又能如何？

“晚了。”

有了这个手札，太皇太后一生孜孜以求塑造的“贤德”之都将会灰飞湮灭；有了这个手札，赵樽的“世之谜”，那一蜇了洪泰爷一辈的刺，都可以开云雾…

陈景瞄他一，扛手上前沉声。

“爷，有了这个手札，事情便好办了。”

酒窖里，烛火摇曳着惨白的光。赵樽的脸，在火光之中似乎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霾。暗然、冷漠、疏远、无情，令人琢磨不透他的真实想法。

只可惜，或许她真的执着过想要成为一个大贤大德的皇后，但冷里的凄风冷雨，终究泯灭了人，把她的一生写成了无声的黑幕，回首一看，繁华，却凋敝如秋。

这个女人曾经在他的悲惨童年里，给过他唯一的母。在他无数次怀疑她的时候，哪怕明知是她，他也一样在无数次说服自己。那真的只是，母亲对稚的。那些笑脸假不了，那些温言语假不了，那些嘘寒问的关怀更是假不了。

可恨意战胜本心，她到底还是一生都被心所困。

归结底，她也一直想要走心，才潜心礼佛。

赵樽放下木钗，目光冷了冷，拿着它端详着，久久不语。

这是在手札的封面上，张氏亲笔所写。

“若不是情到人孤独，又岂会杀人如麻难收？”

不哪一羡慕，何尝不都是不知足？

位之人羡慕平凡者的简单纯粹。

平凡之人羡慕位者的富贵荣华。

那是随着手札被陈景包过来的一只木钗。一只很廉价、很简单的木钗。是洪泰爷未登极之前领张氏游，在民间置下的。她手札上说，她并不想要那个在上的母仪天下之位，只想在某一个地方，与她的男人一，上三两亩菜畦，养一群鸭，生两三个儿女，平平静静、安安生生地活在青绿之间，一名普通农妇。

“叮！”一声，一个什从他手中布包落下。

低看一怀里的孩儿，他一气，抖了抖手上的东西。

赵樽冷锐的，微微一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