愉悦不少。想着久不见面的母妃与父皇，她顾不得上穿了一繁复的衣裳，风快地逶迤着一袭长长的裙裾，领着青藤便上了轿。

“你领大长公主去乾清，便说是哀家的意思。”

太皇太后见罢，咳嗽着了额，抚着长长的指甲，突地叹了一声“痴儿，那你便去吧，只是去见了你母妃，不要哭，今日大婚，哭多了不吉利。”说罢，目光一转，她喊了一声虞姑姑。

说到最后，她的泪已经包不住的往下落。

见太皇太后敛着眉不动声，赵梓月顿了一下，再次叩一次“母后，此一别，不知何时能再见到母妃与父皇。梓月生愚钝不堪，父皇病重，也未能侍疾床前，如今就要嫁人了，无论如何，也要前往辞行的…”

如今闺女要嫁，她若还说不想见，那更不可能。

可这世上，哪一个娘的不想见闺女的？她不信。

自打她的婚事开始筹备以来，已经无数次提过要见乾清见贡妃与洪泰帝，可每一次他们都以太上皇病未愈，贡妃娘娘在殿中照顾，心力瘁，不想见她为由拒绝了。

“母后，我想…去乾清看看母妃与父皇。”

咽一唾沫，她叩拜在地，又换了一个请求。

她每一个字都温和柔，无一不像一个疼的女儿的母亲，可这些话落在赵梓月的耳朵却针针带刺，句句锉心。她知，即便她嫁了人，了，但丫丫被留在这里，她的心也就被留在了这里。不她走到哪里，其实也没能逃脱这座牢笼。

太皇太后看着她的，又：“你不必担心，这中嬷嬷们都有养育经验，公主必定会受到极好的照顾，你便放心去驸府，来日生养一个孩儿，也就有了自己的依托，再顾不得与自己没有亲缘的妹妹了。”

赵梓月垂着，眨动着，被噎得说不话来。

“梓月！”太皇太后咳嗽一声，笑着打断了她“丫丫是我大晏的公主，虽非妃嫔所，但太上皇既有册封，份自是一样尊贵。公主哪里有随嫁的理？这般传去，不成笑话么？人家会说我大晏皇室，枉纲常…”

赵梓月抬看了她一，涂了丹寇的手指拽着衣摆，迟疑好久才轻声“母后，我母妃现在乾清侍候父皇…我若嫁人，丫丫便独在中，我可不可以让她随我…”

“如今没有人了，你且说来。”

“今日你就要嫁了，往后也难见母后的面，有何事，便说吧，不必支支吾吾。”太皇太后笑着说完，见她还是没有动静儿，似是明白了什么，回看一殿里侍候的众人，摆了摆手，让她们都退下去了，方才慈眉善目的笑。

赵梓月低眉顺目的跪于殿中，细着嗓说话，便未抬。

“母后，儿臣有一事请求。”

大抵也是一宿未有睡好，太皇太后殿中的香炉里，还散发着一淡淡的幽香，而她病后的，仍是不太好，自赵梓月殿起时，一直咳嗽不停。

天际未白，赵梓月早早起打扮好，便去太皇太后暂居的章合殿叩拜。

七月初七寅时。

因了建章帝赵绵泽的继位，赵如娜成了菁华长公主，而作为赵绵泽皇姑的赵梓月，位分来说应当是“大长公主”，且因了她是太上皇最的女儿，太皇太后为了以示恩贤，自是把她的婚礼筹办得闹庄重。

这一日，是赵梓月与晏二鬼的婚礼。

一眨间，已是洪泰二十七年的七月初七。

这人世之间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角，扮演着自己，永远演不了别人，也走不了别人的路，不自己的路上是荆棘遍地，光灿烂，还是陷阱重重，都得迈开步，不断前，在尝遍酸，甜，苦，辣之后，等待生命的终结。从五月开始，京师的天儿彻底的了夏，在京师城里的人，也都由着历史的牵引着，以不容抗拒与逃避的姿态，走另一个人生的阶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