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元路改置为铁岭卫。卫所便设在鸭绿江以东的奉集堡。也便是目前赵如娜脚下站着的这一块土地。

幸而总算到了奉集堡，想想她又神了一。

尽赵如娜一行三人风雨兼程，但在赶到辽东时，时令也已近腊月。生惯养的她，从未过远门，一路颠簸着，风餐宿，染了些风寒，已然有些支撑不住。

…

…

他低低说着，低沉的声音里，带了一让人泛寒的凉意。

“天之情，终归还是要叙一叙的。”

这些年来，不北边还是南边，不仗打到哪里，赵樽从来就没有在正事之外，特地给洪泰帝或者贡妃写过一封家书。不要说家书，即便是发往朝廷的奏折，也都是公文形式，公事公办，冰冷冷连多余的一个字代都没有。

郑二宝略略一惊，以为自个儿听错了。

写家书？

郑二宝笑眯眯地磨着墨，边磨边唠叨。赵樽挽了挽袖，隔了好一会儿，才听得他说：“本王准备亲自给父王和母妃写家书。”

“爷，今儿怎有兴致写字了？”

一只手指慢慢抬起，放在额上了片刻，赵樽了，与陈景代了几句，让他先下去准备。然后一个人坐在椅上沉默了片刻，又瞥过眸去，唤了郑二宝来，让他准备文房四宝。

“是，现下天气情况太恶劣，他们不敢轻举妄动。”

“山？”

看他目光一暗，陈景低低说“漠北十二在古北抢来的大量军粮，没法运往漠北，如今全藏在山。”

淡淡“嗯”一声，赵樽“怎么说？”

“殿下，甲一来消息了。”

迟疑一下，陈景拱了拱手，又沉了声音。

听完赵樽的嘱咐，陈景心里稍稍有些凉。正是如此，不说整个军中，即便是这漠北草原上的十五万大军里面，到底有多少异己之人，到底有多少那会便安来的人，一时半会也无法彻底摸查得清楚。

“今时不同往日，到底是不同了，行事多加小心。”

因为，趁着那一次兵变之事，洪泰帝从兵开始，在整个京军和地方军中撤换掉了一大批与赵樽关系亲厚的将校。比如这段日营中闹得沸沸扬扬的“通敌叛国”传言，若是发生在那次兵变之前，事情断断不会演变成这般，甚至丝毫不会对赵樽有影响。

实际上，去年京郊大营的兵变，看上去像是顺利平息了，但对赵樽的影响是极大。夏廷德表面上像是被洪泰帝痛斥了一顿，夺了兵权赋闲在家，其实却得到了洪泰帝真正的首肯。

陈景若有所悟。兵尚书谢长晋自从谢氏自缢亡后，与赵樽在朝廷上向来不对付，如今举荐同样与他不对付的夏廷德自然可以理解，但如果不是自上的授意，他又怎会如此？可以说，夏廷德领了二十万人开往北平府，除了要有意夺回山海关外，只怕还有旁的心思。

“你不是说过吗？绵泽最是懂得察圣心。”

“您是说？”

“哼。”低低哼一声，赵樽浅浅问“你怎知不是陛下的意思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