些事在小范围内就算平息下去了。

实际上，在清岗县里真正接过夏初七的人，都是赵樽的近婢和侍卫们，只要代下去了，哪个又不怕死的又敢嚼？

就这样儿。

楚七便成了大晏晋王府良医所的良医官。

可说她是良医官，又着婢女的活儿，说她是个婢女，偏又吃着侍妾的饭，整一个四不像的存在，让她不得不无奈的表示：她夏初七是全天下婢女里最好的医生，全天下医生里最会侍候人的婢女。

…

…

大晏朝的路四通八达。

腊月并非漕运的繁忙季节，一路从长江秦淮，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碍，除了偶尔在城市埠时，偶尔上去补给采买之外，官船几乎都在行之中，因此速度很快。当路两边儿的桉树换成了雪松，当换成了白雪，满目再也不见西南的绿意时，行船两边的风景便成了一片银装素裹，路途上有富饶有贫瘠，看过了细致温婉，走过了剽悍匪地，大约十来日后，官船便抵达到了应天府西门的上新河码。

呜…

号角声里，官船缓缓往岸边靠去。

而码上面，在雪的纷纷飘落之中，早早接报前来迎接的人，已经挤满得不通，百姓们排队等候在两边儿。鸿胪寺官员正在行迎接礼制的安排，在最前面的除了奉旨前来的文武百官，还有晋王府的仪卫舍人。

官船离岸越来越近。

夏初七与赵樽同时站在甲船上。

赵樽一袭大晏亲王燕闲之服，外一件金边儿的黑大披风。那披风随着河风飘扬起来，如同一片儿黑的旗幡，带着无以比的酷冷与肃杀之气。而他的目光，看着一般往码拥挤的人群和京师的繁华盛景，一动不动。

吁！

夏初七吐一长气。

终于到了！

今儿的她还是一男装打扮，可外裹了一件厚厚的淡青印大袄，小脸儿便显得白了许多，兴许是这些日得了“情”的滋，那粉白里透着一丝丝，而他定的双和被她刻意“化妆”过的五官，也多了一属于少年男儿才有的英姿。

不算极，不算勾魂，可任谁也不敢说，再长过几年，这个瘦削得不盈一握的小少年不能落成一个绝的人儿。

见赵樽好半晌儿都不吭声儿，夏初七歪了歪，笑眯眯地打量他。

“晋王殿下，回家的觉如何？”

“从今夜白，月是故乡明，甚叹。”

叹个！听了他文绉绉的回答，夏初七嗤了一下，又转重新望向了不远的那个码，用极慢，极轻，极缓，小得只有他一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，淡淡的发笑。

“为何不那天下第一的人？”

赵樽面一冷，眉了“何意？”

依旧看着远方，夏初七说得极淡“你了天下第一，那都是你的家了，不打战打到哪儿，也不会有思乡的情绪。”

这话太扯，连她也不相信。

目光淡淡地盯在她的脸上，赵樽眉目间有了几分凉意。

“本王若第一，你呢？”

“我？”她冲他莞尔，回答得利索“天下第一家的老大。”

“荒唐！”赵樽咳嗽了一声，重重了她的手“即便本王着你，如此大逆不的话，也不可再说。”

“大逆不？呵…”夏初七挑开了眉梢，淡淡“你以为你不去争抢，别人就能容得下你吗？爷，你才二十四岁，军功赫赫，又是亲王之尊，功盖主。看看岸上那些人，有多少人正等着看你的好下场？古往今来，太多的例摆在面前，你还看不清楚吗？世间之事，大多都是利熏心。再者说了，好男儿就当志在天下…还是那句话，你如果有那个意思，我必定会随你左右，一路看着你君临天下，看着天下臣民都仰望你，看着你用你的才能，打造一个太平盛世。”

“然后呢？”他冷冷地问。

“然后啊？你赏我黄金万两，准我解甲归田。”

“你钻钱了？”

轻轻笑了一声，夏初七眯起儿，突然想到一句特行的话来，酸不溜啾的叹了一声，说“那这样好了，待你君临天下，许我四海为家。”

赵樽浅眯着一双不见底的眸，从她的脸上扫过去，审视了半晌儿，又抬起手来，不轻不重地给了她一个“额崩儿”，这才眺望向码的方向，淡淡地说。

“你这憨货！懂不懂仁义德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