挡着河风，接着又说。

“你那事儿吧，依我看，不算什么事儿。你们啦都是在上的皇族贵胄，心里想的就是那什么江山啊，皇权啊，天下啊，霸业啊。其实吧，对于咱这普通老百姓来说，谁皇帝都没两样，吃饱了，穿了，想什么就什么，自由自在过潇洒的日，那才是写意生活。我就在想啊，等我自由了，便领了傻游遍这山山，那才真真儿是好滋味儿…”

她也不知哪风了，啰嗦得像一个八十岁的老太婆。

赵樽听了，一直没有说话。

可是，他也一直没有停止喝酒。

那长了的月光下，夏初七偷偷瞧过去，嘿，他那侧面廓，好看得真像一个能工巧匠才能雕刻来的玩意儿。这封建王爷长得…她不由又叹了一气，狠狠了一酒。

“我晓是你心里事儿多，却也是不乐意告诉旁人。哎，反正我觉得你要的那些事儿吧，也算是快意恩仇，白啸西风什么的了，非常豪迈潇洒，放心大胆地去吧啊，我一定会在神上支持你的。不过啊，你能不能…”

又打了一个酒嗝，她突然伸过去。

“能不能先把我的镜还给我？”

“那镜，为何对你如此重要？”

赵樽的声音因了那酒意，无端的沙哑低沉。而他近在咫尺的目光，却又在这河风悠然的黑暗里，耀一反常的晶亮，或者说蛊惑人心的力量来，让夏初七从来不喜示人的东西，突然就觉得有了倾诉的**。

“喂，咱俩是哥们儿了吧？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。”

她原以为他是不答的。

可他却是斜睃了过来。

淡淡的，低低的，轻轻的“嗯”了一声，接着。

“丑是丑，陪着喝酒还成。”

使劲儿瞪他一，夏初七心知自个儿不是那千百媚得能让人心如麻的妖级尤。歪了歪嘴，又有儿苦大仇了起来。

“老长得丑，却不偷不抢，哪里碍着你了？不挖苦我，你会死啊？”

他不回答，就那么坐在那里，一条微曲着，一张带着树影的脸，一被微风轻拂的袍，他是安静的，淡定的…也是实实在在比她了十条街的人。

“你吃过玫瑰糕吗？”

他的话来得突然，转折太大，把夏初七要的穿越秘密都给抢过去了。

但这也是今儿晚上，他第一次主动拉开话题。

夏初七怔了怔，摇了摇“没有，用玫瑰成的饼？”

赵樽的脸隐在黑暗之中，目光幽暗而远。

“好久没吃过了，小时候母妃总在我生辰时，与我吃。”

“后来呢？”夏初七的八卦心，上升到了新的度。

“后来没有了。”赵樽回答得极快，声音也很平淡。

只是奇怪的，夏初七却是从他话里读了一丝落寞来。可甭她怎么话，他却都不再回答这个问题了，只专心她的听众，还有便是与那几壶杂粮酒过不去，不再吭声儿了。

闷驴！

不过看来份再贵的人，都有着人间凡人的烟火情绪呀？

这么一想，夏初七又舒服了一。

她果然是一个能从别人的悲伤中找到快乐的人。

大概是这会赵樽的上有了正常人的情绪，让夏初七觉得他与自个儿的距离又拉近了许多。即便他不说话，也阻止不了她聒噪的心情。

“我吃过很多好吃的东西，浙广一带最有名的龙游发糕，满汉全席中十大糕之一的枣糕，糯米糕，生糕，香煎萝卜糕、宁波炒年糕、广式萝卜糕、酥炸大豆糕…”

“…”从开场白开始，夏初七漫长的自白之路就开始了。

略去了一些他很难理解的现代经历，她讲自个儿喜吃的，喜玩的，讲小时候在孤儿院里与小孩儿打架，讲为了私藏一颗糖曾经抓伤过小朋友的脸，讲受不了那样的日，曾经想要偷偷跑去，垒了砖块儿翻孤儿院里的墙，结果掉下来差儿没摔死，还讲她五岁时暗恋过的一个白白胖胖的小男孩儿，因为他上有她从来没有闻到过的香味儿…

长长的一串话说了好久好久。

说到最后她才发现，他好半晌儿都没有吭声儿。

“喂，你是不是听不懂？”她问。

轻唔了一声，赵樽看着她若有所思“能懂一些，有一些不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