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见。不论换成是谁，从小到大就没见过亲爹，隔了二十年突然要和亲爹见面，肯定都会到手足无措。

没过多久，门那边响起脚步声，磨磨蹭蹭的，像是有人拖拉着鞋来开门。

“吱呀”一声，门拉开了一条，里的人却没来，而是拖拖拉拉又往里面去了，老鸨歉意对他们两个笑笑，一把将门推开了。

“大爷您去，芊芊等着呢，”说着又要去拉余舒：“小哥跟我下去听曲儿啊，别在这儿碍了你家公的好事。”

合着她是把余舒当成个跟班的小厮了。不等她脸黑，薛睿就将老鸨隔开了，三言两语打发了她，就拉着余舒了屋，从里把门关上了。

余舒忿忿不平地踩了他一脚，率先走了去，一抬，却愣在那儿。这房间不大，里外两个隔间，一层纱帘挂在墙，两扇屏风挡着门，对面就摆了一张矮榻，铺着一条玫红的褥，上盘坐着个人，穿着红底的小袄，搭着一条绒绒的披肩，挽着双环鬓，缀着朱钗玉环，涂脂抹粉，脸盘算是漂亮的，只是一双吊角，却怎么看都觉得熟。

“你、你不是，不是那个，那个谁——”

那人翻了个白儿，一把甩掉披肩：“赵小竹，我叫赵小竹，你什么记啊。”

余舒恍然大悟，这个叫芊芊的青楼姑娘，不就是他们在安县认识的那小吗！

“原来你是个女的！”

“呸呸，”赵小竹不兴地嚷嚷：“谁是个女的，小爷是个大老爷们，如假包换。”

余舒啧啧称奇，不错地盯着他：“真的假的啊，我可一儿都看不来。”

赵小竹没好气地瞪着她：“彼此彼此，我一回见你也没看来你是个女的。”

两人一见面就斗起嘴，薛睿杵在边上，倒是比门时候自在了许多，他环四周，最后视线落在里间的一扇屋门上。

仿佛回应他的目光，那扇门被人从里面轻轻拉开了，珠帘拨动，一袭玄青乌亮的貂裘映帘，先是一双簇新的靴，再是明珠腰带，最后才是那双天命风的桃，整个人从昏暗中走来。

屋里突然没了声音，余舒一句话卡在咙里，看着突然现的男人，脑有些迟钝。

云华比他们上次见面时穿的整齐多了，没有再披散发，也不再是麻衣布鞋，衣冠楚楚的他看起来十分神，若不是鬓角的白发了年纪，就这模样站去，不知能迷死多少小姑娘。

余舒猜想，他大概是为了给薛睿一个好印象，所以特意换洗一新。

她回看一薛睿，再比较云华，不得不说这爷俩虽然样貌不很相像，但若站在一起，单凭气质，任谁也不会否认他们是亲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