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没传到宗亲的耳朵里，不然余氏族人哪儿容许她这样作孽。

余舒听的一愣一愣，半晌憋来一句话：“你不是蒙我吧？”

薛睿反问她：“你想想小时候，你爹还没死，你娘改嫁之前，你家是不是不愁吃穿，还算富裕？”

“。。。”余舒卡壳，她又不是原装货，哪里记得小时候的事，装模作样地扶着脑袋想了想，糊：“记不清了，我懂事起，我娘就到纪家姨娘了，我和弟弟住在街上租的小屋里，我娘每个月让人送钱给我们使，有吃的才没饿死。”

这些倒是真事儿，余小修每回噩梦都会和她念叨，害怕再回到过去吃糠咽菜的苦日。

说者无心，听者有意，薛睿只觉心酸，回想起他一开始在义城遇见她，瘦的就像个男孩，又野人又，大胆来找活，只为了赚钱养活弟弟。

从前他觉得自己世孤苦，直到遇见她，对比之下，才发现他有多么好运，养父视他如同己，锦衣玉地长大，还有什么好不知足的。

“记不清就算了，”薛睿将她手中的卖契来，放回漆盒，重新换了一盏茶放在她手心，：

“我接着说，你先别打岔，听我说完你再对。”

“嗯，好。”

“我派去义的人，找到了余氏宗族，潜祖宗祠堂偷看族谱，发现那上有你与小修的名字，却没有你娘，就起了疑心。”

贵大翻过余氏族谱，次日就置办了一份厚重的见面礼登门拜访，声称是余舒的家，带去了她大衍中朝为官的喜讯，废了一番取信于人。

宗族长辈大喜过望，设酒席款待了贵大，有位族叔尤其情，醉酒之后，就在贵大的旁敲侧击之下，说漏了嘴。

薛睿歇了气，看余舒听的聚会神，只当他讲故事呢。

“说漏什么了？是不是有关我娘的卖契。”余舒见他停下来，忙不迭地询问。

薛睿：“正是。十多年前你爹带着你娘回乡，虽无明媒正娶，却也摆了酒宴客，待你生之后，就找到这位族叔，将你娘的卖契偷偷给他，让他代为保。”

余父的原话大概是说，翠姨娘曾是大人家的婢，与他有了苟且之事，主人家才把她打发给他，他拿到卖契却没有给她脱籍，是因为他知翠姨娘不甘愿随他回乡，唯恐她将来生二心，害了女，就留了这一手。

一个婢，想当然不会记在余氏族谱上。

“所以你是说，我娘从来就没有脱过籍？”余舒傻。

“对，可以这么说。”薛睿担心她接受不了这个现实，为了让她宽心，就说：“不过你爹终其一生都没有再娶，如今你有了息，方能正大光明地将你娘写余氏族谱。”

他哪儿知，余舒才不在乎翠姨娘是不是能老余家的家谱，她在乎的是有没有办法给翠姨娘脱掉籍，永绝后患。现在有了卖契，她还愁个！

“这东西，”她指了指漆盒里泛黄的纸卷“你是偷来的还是抢来的？”

薛睿咳：“什么偷的抢的，这原本就是你爹给别人保，他人都不在了，别人拿着你娘的卖契算什么事。”

贵大只是略施手段，就将卖契拿到手，就算那位叔爷发现它不见了，也绝对不会声张。

他将漆盒盖好，放在她膝上，笑得从容：“你收好，三司会审之时，有我在场，绝不会让你吃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