刻在心中十几年的话。那话刻得太，到他想忘不能忘，想削除也削除不掉。

这句话每逢母亲的祭日便会越发刻，似乎在时时刻刻提醒着当年母亲犯下的错。

江云漪是云家女儿，她就是当年被母亲从云家抱来的孩？她竟然就是那个孩！

吴玉书的脑中一遍又一遍地回响着这句话，这话就如那暮鼓晨钟敲得他忍不住激灵灵地打颤，然后那钟鼓声轰隆隆地一直响一直响，似在质问他为何不把真相说来。

那些声音将他包裹，让他无可逃。一阵昏眩袭来，吴玉书有些打晃，一只手扶住前额，一只手得借住桌沿才能稳住自己的形。

他都不知自己是如何走到家中的，只是潜意识地往自家的方向走，走到家里后也是满脑的事堵得他心发闷，又哪里理会得吴玉蓉的问话。

扶着桌沿，吴玉书地坐倒在桌边的扶椅上，睛直愣愣地望着前方，面里透着一抹绝望的灰。

“哥，你到底怎么了？是不是也在为云漪担心啊？哥，我真的好担心她，你说皇帝会不会砍云漪的？哥，你一定要想办法救救云漪，她可是我的恩人哪。”

吴玉蓉看吴玉书有些不对，但她只以为吴玉书同她一样只是担心江云漪的安危。本不会想到吴玉书现在心中有多震撼。

絮絮叨叨地说着，在她心里吴玉书现在的不对劲比起即将人落地的江云漪实在不算事。

她的哥哥她知，所以她本不用担心吴玉书会什么事儿。因为不什么事儿，吴玉书总能自己解决。

就好比她自作主张与叶和离带着闺女来投奔他，他也二话不说站在她这边，对叶来接她回家的事理也不理。

有这样的哥哥是她的幸运，而这么多年她也一直依赖着哥哥对她的，也习惯了哥哥对她的百般包容。

“不，不是这样的。事情本就不是这样的！我得把真相说来，要不然，要不然我这辈都不会安心的。”

吴玉书心中极了，可他知若是他不说真相，那不是云家还是江云漪都会因为这件事而陷万劫不复的境地。

可是他要怎么说呢，他又要如何才能让人相信他说的才是真相，那个什么方锦娘本就是胡说八！

有些痛苦的抱住，吴玉书的脸越来越难看，只是他垂着，吴玉蓉本没有瞧见。

“哥，你在说什么，我怎么听不懂？我说的是你有没有办法救云漪，你说什么真相，什么不安，难不成你了什么事是我不知的么？”

吴玉蓉一片茫然，她自知江云漪和云家扯上关系之后就一直在担忧，也一直在等吴玉书下朝好一起想办法，看能不能帮到江云漪。

可是她说了半天的话才发现吴玉书本没在听，她完全在自说自画。而且吴玉书的样好奇怪，让吴玉蓉不由担心起来。

伸手贴着额，也没发现吴玉书有发烧的症状，可吴玉书面苍白，神惶惶的样却一也作不得假。

“哥，你这是怎么了？是不舒服么？”

看着吴玉书直愣愣的神，越来越青的面，吴玉蓉才知方才她到底有多疏略自己的哥哥。

江云漪只是她的朋友，可吴玉书可是她唯一的亲人，她怎么可以尽关心别人，却不在意吴玉书呢。

“我没事，玉蓉，我，我…，你刚才说什么？”

吴玉书看着妹妹慌的模样才惊觉自己一直沉浸自己的思绪里，并没有听到吴玉蓉说过什么。

不他的心有多慌有多，吴玉蓉是他唯一的妹妹，他也不能只顾自己不顾她的受。

他只是被这件事吓到一时不知应该如何是好。他本不知当年母亲偷偷换掉的孩竟会是堂堂的公主。

现在方锦娘指认云老夫人偷换孩是想瞒天过海，还是利用那个孩策划谋反大事。

这，这怎么可能呢！当年母亲到底知不知她换掉的那个孩是个公主？如果母亲明知换掉的那个孩是公主，那这样的罪名他要如何去替母亲承受？

吴玉蓉生单纯，他又不能跟她商量。但这个事他若不说来，云家就有可能被满抄斩，他难要睁睁地看着么。

“我，我没说什么，哥，你真的没事么？”

吴玉蓉看着自己的哥哥这个样突然不想再跟他说江云漪的事儿，没有什么能比自己的哥哥重要。

吴玉书这个样分明是心事重重，他最应该关心的不是别人的生死，而是她的哥哥能否平安健康。

她的哥哥只是一个小官，江云漪人脉甚广，背后的靠山一个比一个大，又哪里需要他们兄妹为她心。

是她没看清自己的能力，也没看清吴玉书的难，才会这般分不清看不清。她这个样本帮不了江云漪，还会给自己的哥哥带来困扰。

“玉蓉，你是不是在为江姑娘担心？”

吴玉书刚才是有些魂游天外，但他也能猜外因云家和公主府的事闹到了什么地步。

吴玉蓉自来京找她之后，基本一有时间就会去公主府拜访江云漪。她定然会在第一时间知这件事。

他刚才百般纠结的亦不过是因为心中有愧，若当年母亲不是因为一时的贪念答应了沈老夫人的请求，云家又怎么会这么惨！

若说沈云两家有什么天大的恩怨，亦早在母亲抱走云家小时就应该了断了。可为何事隔十七年，沈老夫人还要赶尽杀绝？

是什么样的恨才能延续了十七年也没有消除半分，反而越演越烈？吴玉书知他的母亲在抱走云家小后，看着云家疯狂地寻找时，有多后悔。

可那个时侯母亲本不肯告诉他，她了什么事，若不是她临终前嘱托他，并告诉他所有的真相，他又何至在听说云家终于找回闺女而替他们欣喜若狂？

“哥，对不起，是我不好，我不应该要求你太多的。云漪的事儿这么大，你职微言轻又怎么可能帮得了她。看来我只能去护国寺多上上香，请求菩萨保佑她平安渡过这一劫。

你刚刚下朝一定很累，要不你先躺会，我先去跟嫂说一声，让她给你好吃的补一补。我想去看看堂审的结果怎么样了，你不会怪我不照顾你吧？”

吴玉蓉心中很愧疚，见吴玉书消瘦苍白的模样，对于不能时刻在他边照顾纠结得不得了。

可要她对江云漪坐视不她又不到。便是帮不了她，那关注一下堂审结果也是非常有必要的。

“你没错，是哥的错。”

吴玉书看着吴玉蓉的样心里的自责更甚。其实当他知母亲所说之事的时侯，他有想过找云家的人说个清楚。

可基于原因他都选择了沉默。只是在沈老夫人说江云漪是公主时，他就一直心神不宁。

自从母亲过世他带着妹妹相依为命，也遵从了母亲的意思离开了老家。所以自那时起他们家与沈家便再也没有联系。

他中举之后被调往清风县当县令，妹妹也找以了好归宿，那时他以为他与沈家，与云家都不可能再有集。

直至他遇上了江云漪，那时他其实是有怀疑的。可又没有证据，更何况江云漪的情况也不符合母亲所说的。

后来因为发妻和妹妹的顽疾，他们与江云漪的往来越来越频繁。他也几次探听过江云家的情况，随即就否定了自己的怀疑。

但是随着他们家与江云漪越来越的接，江云漪边现的那些人，从沈家到云家，从云家再到敬王府、永定侯府，接着江云漪就了当了医。

江云漪每前一步，他的心就越来越沉，直至沈老夫人说江云漪是当今的公主，他的心就沉了谷底。

可是他还是不愿去相信自己的猜测，他觉得太离谱，太不可思议，并且太过大胆。

那个少女步步莲华，光华耀，但那一步一莲华，都让他有一她是在迈向死亡之渊的错觉。

吴玉书知他这想法很荒谬，可他却无法阻止自己这么想。所以当他知江云漪成为当朝公主时，他的心就止不住的发冷。

尤其是说江云漪公主份的人是沈老夫人后，他越发忍不住地去想，沈老夫人的下一步计划会是什么。

到现在看着云家被抄家，江云漪终于从公主的宝座上跌落下来，他终于知他一直在担心的是什么。

“怎么会是哥哥的错呢。我都这么大了，总是不懂事，还一直让你心。你现在这个样，我还去关心别人。哥，你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好，这样我怎么长大啊。”

吴玉蓉听得吴玉书这么说不由嘟了嘟嘴。从小到大哥哥就没说过她半句不是，可这个时侯不知为什么她就是想听听她的哥哥也能抱怨两句。

却不想他竟然还怪自己得不够好，这让她又怎么好把他一个人放在这里去顺天府听消息哪。

“玉蓉，你还记得我们的母亲以前是什么的么？”

吴玉书神复杂的看着自己的妹妹。以前吴玉蓉还小，所以他并没有告诉她有关母亲临终前的待。

现在他心中烦，也打不定主意要如何去为云家人辨白，更不知要以什么样的份去。

他们吴家一直欠云家一个待，他的母亲对云家的亏欠这辈都很难还清。他要是再不站去为云家作证，那他如何对得起母亲的在天之灵？

“我记得啊，母亲曾经是浣州最有名的产婆。那时侯爹爹早早过世，母亲就是靠着这个养活我们兄妹的。哥，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个？”

吴玉蓉发现她的话题被吴玉书越带越远，有些疑惑地看着过来，还挥手让下人端了茶来。

这个时侯她还是在家里边照顾吴玉书，边等顺天府那边的消息吧。也不知这都近晌了嫂去了哪，到现在都不见人。

“那你还记得母亲接的最后一单生意是谁的么？”

吴玉书让吴玉蓉先坐下，并挥退了下人，他想跟吴玉蓉好好谈谈。妹妹是单纯，可她并不笨，他相信她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。

不过事隔这么多年，妹妹当年还那么小，当年的事她未必能记起来。可他心中的秘密无人可诉，若连自己的妹妹都不能说，那他还能找谁说呢。

妻本就是个局外人，这件事他不能牵扯到她，要不然他又于心何安。至于孩们，他就更不能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