由了凉气，他刚从御史台回来，御史台里的鞭笞呼号声还尤在耳，如果皇帝恩准，那作为行贿主谋的苏锦南少不了缚绳索颈带木枷制狱去等候询问，那罪可很难受，她一定会心疼的吧？刘小虎站在朝堂上闪过这个念，心中一阵酸苦，目光转到对面的李蓉上，见他低着嘴边带着一丝笑，再想到宋玉楼的话，不由将拳握了握。

“陛下，大名府苏安一案甚冤，实在未曾受贿，只因那曹氏多有惠民，又蒙太后怜惜再嫁，大名府不忍其婢之，再者多人作证，当初的确放良，非逃亡，只因先主母病急而去，丢失卖契，今被恶偷以示要挟，御史台蔡确究其狱，枝蔓不已，乞皇帝陛下下令早结正。”年迈的左谏议大夫苏颂迈步列微微颤颤的说，有人见此便纷纷符合其言。

皇帝很兴有人这么说，又有人奏郑州朱文清上折说曹氏如何相助救灾，积劳成疾云云，这件事已经传里了，当然版本可不是因劳成疾，果然此话一，朝堂上瞄向刘小虎的目光就多了起来，刘小虎似乎已经习惯了，面上无任何表情。

“刘卿，那曹氏当初是否也欺瞒你家而嫁？”皇帝咳了一声，告诫了众人，才问。

“陛下，不曾，臣当时知，只因那苏家走的急，未要来卖契，但曾说放良为是。”刘小虎沉声说。

皇帝便哦了声，有些意外，也有些兴，果真是个纯良的人啊，并未趁机落井下石，其实他想问刘小虎的是，对那曹氏是否真的还如众人所说那样念念不忘？但这个当然不能问。

皇帝止住蔡确再要说什么，宣告了自己的决定，先是认可了曹氏与苏家概不知情之故，又说了太后怜惜之情，特冷曹氏良，此案就此结束，大名府虽然情有可原，但法不可怒，罚俸禄半年。

听到这个结论，蔡确虽不是很满意，但也至少看到大名府挨了罚，便退回列中，正遇上李蓉带着几分不满看过来，不由脸一凝，复看他面平和，并无丝毫异。

纵然是恢复了良，皇帝也不能违制让曹氏以妻礼嫁，不久之后，在皇帝都忘了这件事时，远在江宁的前宰相王安石给他写了一封信，信中提到这件事，有些埋怨皇帝不特批“此妇纯良，多聪慧，农事，堪重用，比之千军之功。”皇帝见自己最敬佩的宰相竟然将这妇人比千人之军的厉害委员长，不由吓了一，说起来，他一直以为这个妇人不过是在刘小虎的教导下，会些农事而已，皇帝不由皱起眉，开始想这个妇人到底过什么事，慢慢的他想起了以往曾经听到却没有往心里去的那些只言片语，…“成安刘家稻产…”“…青藕早上市…”“…多亏成安曹氏经过查明麦灾…”“曹氏云云苔可以榨油…”“…行灾尽说整地豆之法…”

“朕，看走了？”皇帝放下手中的信，慢慢皱起眉。

且不提京城里皇帝的疑惑不解，但说在成安，十一月二十三日，十方村曹氏将以妾礼纳江宁苏家，而同时太后名义赐下的嫁妆在几天前送到了。这是这个妇人二次获得皇封，实际上是三次，林赛玉在听到人们低声谈时，自言自语，那一次，那一次，她不愿意再想起，从今后，只记得那些好的吧！

十一月末的天已经很冷了，十方村的人却并没有躲在家里避寒，随着零星炮仗的响起，穿着新袄的孩童们提着灯满村追逐嬉戏，让这肃杀的冬日多了一些灵动的情趣，几个搬了桌椅板凳的村妇，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，互相打量对方上的大红袄，大红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