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好。原来你是真的不喜我，这样我就终于可以死心了。”他的语调里透着说不的轻松：“否则如果让我知我是死在历史这无聊的事上，我可绝对不会心甘的！”说着，他抬对着苏焱笑：“还不快回去睡觉了！我不是还说要带你去西湖看苏堤么？你看，现在西湖边又有白堤又有苏堤，我也能和我崇敬的乐天大人共同留名了…还多亏你，想什么‘苏堤晓’来…”

“瞻！”苏焱再也忍不住，泪夺眶而：“我不值得你这样！我也只是在我那个时代多读了一些诗书而已…我只是耍小聪明，我并不是你想象中那么有才气的女，就算是我提议什么苏堤晓，也不过是因为我所在的现代临安就有这景致…你如今已经知了真相，你难不对我失望么？”

“哎呀，真是个笨！”瞻见她忽然之间泣不成声，急得赶站起来，直到这时候，他才把先前始终握在手中的那本书册放下。他走到苏焱边，看着她噎的哭泣模样，下意识地就想伸两手拥她怀，但到她衣裳那一刻时他却生生停住，微微叹了气，瞻终究只是轻拍了一下苏焱的脑袋，低下来笑：“难你以为我喜的是那些么？我喜的是你这个人啊，笨！”

苏焱闻言完全愣在了那里，心中一时百集，之后更是捂着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，倒累瞻哄了她半天：“好了好了，不哭了，真是吓死人了！怎么这么久没见还这么能哭？哎，以前那些嬉笑脸整我们的劲都上哪儿去了？哎，算我不对，秦兄就从不惹你哭吧？我果然是不及他…”又搜刮肚地说了好几个笑话，直逗得苏焱破涕为笑，了鼻，抬见他在自己前笑得灿烂，才忍不住扁扁嘴：“真是老掉牙笑话，赶明儿我给你说几个我那个时代行的笑话，才保笑死你！”

“好好，我不得笑死呢！”瞻拍拍她肩，又拿袖小心替她拭了泪，这才笑：“赶回去睡吧，啊，我送你。”

直到把苏焱送回她厢房，看着她屋中灯火熄灭，瞻才重新踱回自己房内。他并不急着更衣睡，而是回坐到书案边，伸手拿过那本没有题名的书册，先是怔怔地盯着它发了半天呆，然后手指开始无意识地翻动起它来。

随着他翻开的书页，上面现的是苏焱端庄秀丽的小楷。这么一页页翻过去，每一张都是这一年内她从扬州写来的信。起初信还不多时，瞻每次看完就把那些来信都一张张地仔细叠好再放回去，渐渐地积攒得多了，他索把它们照来信的日期整理好，装订成册，时时带在边翻看。平日里结束了公务，一人在书房读书时，或是对月独酌时，想起来便打开看两。他很喜看她秀丽的字，明明人大大咧咧的，偏偏字倒写得十分好看，只是她写错了字时便喜拿墨在错字上涂一个大叉，他看到时总是忍不住微笑，一边想象着她写错字时蹙眉的光景。

逐渐地，书页翻了一半有余，现在纸上的不再是她的小楷，而是他意态娴雅的行书。那些都是他无人可说，也没有办法说来的、隐藏在心底最的秘密。他平日里给她的回信，多是说一些最近边发生的趣事，或者就是叮嘱她小心保重，唯独相思之意，他万万不敢再写信里。可是闷在心里怎么办呢？他就想这么个简直算是自欺欺人的方法来，他将它写在纸上，却不寄给她，而是留在边只给自己看。那些绮丽的句，缠绵的情诗，却统统都是他无人可寄托的思慕。

瞻淡淡看着面前自己的笔迹，不禁自嘲地轻笑声，若是被小山看见这集，定要说自己如今和他一般是个“痴人”了吧？自己也真是痴得可以…渐渐地书册终于翻到了最后一页，那是他今晚从秦观回来，终于接受了她要走的事实后填的一阕词，墨迹还新，这时翻开，还有墨香味隐隐传来。

那是一阕《沁园》。其实他很少填这个词牌的，可这一作当时却填得异常顺利，他写完了细细品读，忽然就觉得悲从中来，连带着极度的疲倦涌上来，才终于伏在桌上沉沉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