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观大喜，便为她买了衣服来，青衫和杏黄的裙，一并连着胭脂粉递了给她。苏焱警告他换好之前都不许来，看到了也不许笑，直到秦观郑重答应，她才关上门慢吞吞地开始换衣服。结果也不知是不是太久不曾女装扮的缘故，穿上之后在镜中看怎么都觉得别扭。对着镜化妆也觉得手生，尤其她本就不擅梳，如今一年多不曾梳女发髻，更是半天都梳不好，到最后气得扔了梳坐在一边生闷气，直到秦观等不及了来一看，见她披散发地呆坐一边，忍不住笑了好久。苏焱恼羞成怒，伸手就要推他去门外，却被他在椅上坐下，又拣起地上梳，走去她后细细替她梳理。完工后就见他微笑而满足地看着自己，神里的柔情意简直要把她溶化开去。

“看够了没有？我…我要换回来了！”苏焱禁不起他这样看法，早窘得涨红了脸，伸手就想拖他去，却不留神一下被他捉了手腕，反被拉了他怀里。她一时张得心砰砰地，把脸埋他怀里是不敢抬起来。

“少游…”苏焱听他在耳边轻声唤她，然后便觉到他的轻轻落在她的，顿时她只觉得浑一阵战栗。秦观平日里和她相，虽然也多搂抱，但从不曾更一步，而苏焱虽然表面势，天却是别扭害羞，秦观知她这病，也都是到即止，这会儿见她恢复了女打扮后清丽秀的模样，竟有些不舍得松手。

苏焱被这突如其来的暧昧气氛得手足无措，好容易定了心神，赶挣脱了秦观怀抱，绯红着脸就要去拿男的袍披在上，却被秦观抢走，促狭地笑着说：“让我再多看会儿不好么？”苏焱又气又羞，便要去抢夺，秦观偏不给，两人在不大的室内追打成一团，又笑又闹，动静大了些，倒把楼下的周掌柜引了上来，推门来一看，登时傻在当场，直愣愣地盯着苏焱半天缓不过神来。

苏焱也没想到周掌柜会突然间闯来，站在那里呆若木地和他对视，直到周掌柜先反应过来，讪讪地在门笑：“少游啊…你这样…其实也、也好…”然后就赶笑眯眯地把门给关上，独自下楼去了。

那之后秦观笑得前仰后合，苏焱看周掌柜刚才那神态就知他必定这回误会大了，搞不好就要以为她是有易装癖的人妖，而现在又看秦观这个罪魁祸首趴在桌上笑得泪都要来了，她简直气得要哭，刚想捶打他，却见秦观提了笔，在面前纸上写：“香墨弯弯画，燕脂淡淡匀。蓝衫杏黄裙，独倚玉阑无语檀。”写完便一手拉苏焱坐在自己上，笑看着她：“这《南歌》，我暂时只想得这上阙…”

秦观本想写词来让她消气开心，却不想苏焱盯着这上阙了神，脸上又浮现隐隐的哀伤，秦观一愣，刚想问她怎么了，却被她从手中拿过笔，在纸上毫不犹豫地写下：“人去空，飞半掩门。山何觅行云？又是一钩新月照黄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