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他发下的那个誓言，像是一把刀横在他的脖上，让他觉得心中非常不安，非常不舒服，可是也没有别的法。过了二年，秀英生了一场大病去世。朱元璋甚为悲痛，虽然他心里面唯一过的人是楚烟，可是秀英也同他共同患难共同富贵了十几年。他们也曾经相互扶持，一起走过最艰难困苦的日，其中的情分，自然不是外人能知的。

秀英死后没有多久，朱元璋的脾气变得越来越暴戾。秀英的死，楚烟的走，以及很多朝廷的事情，对他的打击十分之大。过了没有几年，朱元璋便缠绵病榻，到了洪武三十年，朱元璋薨逝。

他在位三十年，一共发动八次北伐，可惜大将日益凋敝，再也不复当年盛事。

朱元璋生前，在钟山南麓修建了孝陵，他死后，与皇后一起合葬在此。

太朱标即位为皇帝，为朱元璋举行了规模庞大的国丧。国丧过后，派了大批守墓人守护孝陵。这其中，还有一个缘故。有风师曾经向朱元璋提起，大明朝的龙脉就在钟山，如果能守护住龙脉，明朝的江山就能够千秋万代。

朱元璋是有私心的。因为他了一件错事，他没有守住自己昔日的承诺，当初曾经挟持过他的人，他一个也没有放过。他发过毒誓，如果违背毒誓，他的后世孙就会自缢而死，而大明朝的江山也不复存在，这一直都是他心里的一刺，至死也没有来。

这一年的天，开时节，徐达的墓前，来了一个红衣的女。那个女已经不年轻了，她白发苍苍，也许有五六十岁了，也许更老一些。只是一张脸，仍旧十分丽，肤也很是光，睛十分有神，看上去又年轻许多。

她，就是归隐二十余年的楚烟。

她拜祭了徐达后，边坐在他的墓前，絮絮与他闲话，她说：“徐大哥，不知不觉间，二十年过去了，你还记得我么？如果你还活着，会是什么样？”

纸钱儿漫天，飞得像是翩然而起的纸蝴蝶。楚烟继续说：“徐大哥，你知这二十年来，我最难过的是什么事么？我恨我自己，当初信错了朱元璋，他曾经说过，要善待天下百姓，他到了。可是他也曾经说过，要善待自己的兄弟，他却没有到。”

“你还记得李文忠么？当初，也是在你的墓前，李文忠要我杀死朱元璋，我没有答应，结果，事隔五年之后，文忠病了，朱元璋亲自去看他，给他下了毒药，这么害死了他。他追封他为岐王，谥“武靖”享太庙，肖像功臣庙，位次第三。赐葬钟山之。他的儿李景隆嗣曹国公爵位。只是，纵然有这么多的殊荣，又能怎么样？人已经死去了。朱元璋这么多，也只是为了补偿，唯恐当日发下的毒誓应验而已。”

楚烟说到这里，情绪有些激动，她闭上睛，泪顺着脸颊了下来，她继续缓缓说：“汤和那小胖，朱元璋倒是放过了他。原本以为他可以平安一生，谁料到他六十四岁那年，病的不成*人形，朱元璋还派他去抗击倭寇。他就这么活活病死了，他被追封为追封东瓯王，谥襄武，仍旧只是虚名罢了。”

“还有邓愈，幸亏他死得早，朱元璋来不及对付他，也算是他的幸运了。沐英，这个孩当初与你情同父，如今他也可以去地府陪伴你了。他才活了不到五十岁，都不知是怎么死的。天下人不知，我知，是朱元璋，朱元璋是不会放过他的。”

楚烟的泪一时汹涌，萧萧白发在料峭的寒中，显得尤为清冷：“当初跟着我一起挟持朱元璋的兄弟同袍，除了常大哥家的三个孩，其余的都死了。他们虽然死法各异，却都死的很惨，是朱元璋害死了他们。如果当初不是我一时心，放过了朱元璋，也许今天就不会落得这样的结局。徐大哥，我对不起你们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