庸回："皇上，何太医已经传到，正在西阁候着。"我一惊，忙直起问："你不舒服吗？"他一面站起，一面："是来看你的。"我随在他后去，"我一切安好，有什么好看的？"

说着两人已经了帘，我不再多话，跟在他后，了我的屋。胤禛走到屏风后："朕就在这里听着，你去传他来。"无庸忙先给他搬了椅服侍他坐好，转匆匆去。

胤禛在屏风后笑："此人医术极为了得，我当年去江南时，民间已有盛名。可是有些个呆，脾气又急，太医院三四年，却一直不受重用。"我："很多事情唯呆痴者才能耐得住寂寞钻研，不呆只怕医术反倒不能这么好了，所幸他现在已经遇上了伯乐。"胤禛轻敲了下屏风未语。

无庸领着何太医来，踌躇着不敢拿凳，我起欠了欠："太医请坐！"无庸这才取了凳放在榻旁。

太医凝神把脉，左手换右手，右手换左手，一面问着日常有无不适，半晌后，刚张，我忙："别和我说什么气的，我能听懂的说。"他沉了下："从脉象看，是陈年旧疾，到如今已有积重难返之势。"屏风后轻微的几声响动。

无庸忙问："此话怎讲？"何太医："常年忧思在内，气结于心，五脏不通达，以至五脏皆损。内更有寒毒之气。"我："前面的多年前李太医已经说过，确如你所说是多年旧疾。只是这后一句如何说？"太医："看你的手，应是常年浸泡于冷中，起居之也气过重，本就内弱，气血不足，五脏已有损，经年累月下来，自然寒毒侵。"

我笑："倒也没那么弱，我自己幷无不适的觉。"他："是否近两三年月事不准？要么多月不来，一来又长时不净。"碍着胤禛在，我有些不好意思，微一颔首。他叹："为何不及早请人医治？"浣衣局中，如不是大病到卧床不起，怎么可能请得动大夫？

无庸忙问："如今如何医治是好？"何太医沉不语，大半晌后："当年李太医乃太医院翘楚，晚生来得晚竟没有机会求教一二。李太医既然诊过脉，不知可有方？容我看过后，也好知前因，更好下药。"我起从箱里取当年李太医所列的长单。

他如获至宝，忙接过细看，边看边，最后长叹一声："这么多年，你若能遵医嘱，病早就好了！再好的大夫，碰上不肯听劝的病人，也无法下药。"说着竟有收拾东西要走之意。

无庸忙拦住："怎能看完病连方都不开呢？"何太医："开了等于没开，何必多此一举？"两人相持不下，我暗叹，真是有些个呆痴。无庸如今的份，都有人当面和他拗着。

胤禛从屏风后走："朕保证她这次一定遵医嘱。"何太医呆了一瞬，忙跪倒请安。

何太医又细细替我把了一次脉，提笔开方，一面："当年李太医所列照旧，我再补一就可。怯弱，不能下重药，内寒毒，只能慢慢引导疏通。回合好药，每日服用。"胤禛问："若一切都遵嘱咐，病可能全好？"

何太医踌躇不语，胤禛："就如刚才朕在屏风后一样，有话实说。"何太医低："确如臣先前所说，已是积重难返。如今只能是细心调理，不至严重。若一切遵照臣所列，臣可保十年无虞。"

胤禛冷冷问："那以后呢？"何太医垂不语，半晌后："现在推测十年后尚早，要看这十年医治调理如何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