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半死，将巧好一通臭骂。还是薛婆拦住：“俺们快寻郎中来，治好了果然好。治不好，悄悄儿埋了也罢。”寻了跌打郎中来替桂枝瞧，并没有命之忧，只打脱了几颗牙齿，薛家松了一气。巧是个好面的人。第二日早上去寻素，就不肯说，与素一路到府里去了。

过了两天，狄希陈与薛如兼跟薛老三都上府里来，忙着薛家新当铺开张，哪里有人想得到狄员外在家等他们回来。

调羹一心以为狄员外歇几日就好了，不肯将狄希陈跟巧叫回来，她手下使地那些自是不会在外传说。有一天半夜，狄员外咳嗽了半日。教一痰堵在咙里，偏生调羹去哄恶梦地小翅膀，房里本来使唤的几个媳妇。调羹怕自己不在，跟狄员外搅在一。都寻了事情打发去。待她回来。老太爷已是咽了气。

调羹忙使人去狄四太爷报丧，要请狄四太爷来主持丧事。狄四太爷先前还：“他自有两个儿，叫俺去什么？”

狄三狄四都该去，此时趁他家无人主持，正好多捞些银，狄四太爷也是穷了地人，说地动火，真个带了儿侄儿去，趁机捣鬼钱自不必细说。

先前调羹还不想让狄希陈来，狄四太爷几个问她要银她却心疼，只推无钱，不得不使人去叫狄希陈来。

狄希陈跟巧都在府里，得了消息赶回绣江，已是第三天。狄四太爷跟狄三狄四办，狄希陈一来就理直气壮问他要钱。狄希陈火大，怒：“俺跟小翅膀两个亲生儿又没有死，什么时候到你们办。”又骂调羹：“老太爷去了三天才使人跟俺们说？姨娘是死人啊。”一把拎了房里玩耍地小翅膀：“灵前跪着去。”冲同来地狄大拱拱手：“大哥，一切仗您。”就带了小翅膀跟小全哥到灵后棚里去跪。

狄大收了各样帐本，与狄希陈家的来富来贵秋香杏几个一算帐，走到后边厅里问素：“都是各先欠着地，这些银从哪里支？”

素：“银自有，只是这个帐不见得真，又不好计较的，传齐了调羹这边的下人，一样一样过数，都付了罢。从今儿起所有消，还请大哥看着些儿，只叫咱们地人去买东西，调羹那边经手的，俺们不用。”

打开帐本看了总帐，只板一项就是八百两银。素叫了调羹来问她：“老太爷跟老太太的几块板，都备下了几十年，漆了也有十层，这个是哪里买来的？”

调羹实是不知，又找了狄四太爷来问，狄四太爷说是旧板不好现买的。素冷笑：“俺方才老太爷跟前磕，那分明就是旧板合的，当初每年上漆的时候是俺照看的，俺都了记号儿。四叔休叫黑了心的木匠骗了。”将笔涂黑了这一条，又：“这样地费只怕还不少，姨娘当面俺们不说假话，谁再虚报，俺也不拿大板打人，只送了县里说是恶欺主！”

调羹实是心痛银，忙应了：“使得使得。”

狄四太爷碰了狄希陈两两个大钉，只得装病不来。没了他，狄三狄四又不敢在素跟前伸。素跟狄希陈守孝，不问世事，只付银，狄大料理的就顺手，因此尽成个面。

调羹起先还心里着一把汗，怕素问她要钱。见着银样去，就是家里的米面菜蔬，都是现拿银买，不曾用她仓里半升面，心里窃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