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杀杀他价。有三百两尽够，你就将前边一层隔断了自住。后边开后门来租与人家，也够家里柴米使用。”

小九教他说的心动起来，就答应了，狄大连夜回家叫狄二将了银来瞧，也说好，第三日一齐去那个财主家兑银写文书。狄希陈留了来贵跟福伯看行李，也跟了去瞧闹。

原来房主人是个徽人，在济南开了当铺十几二十年，收了手盖些房想寓公取利，两三年都没有得利。他是个看得钱重地，妻舅在扬州召他去盐商，他又舍不得贱价脱房舍，已是拖得久了，今日听说有三兄弟要来买房，却也喜，就请他们到里边园里说话。

狄希陈一他家门就走不动路。门好大一片空地，灰仆仆不起地两扇门，开了院门去，照前一棵桂树，挡住了半边福字，转过朝里边那面却是砖面，五只蝙蝠围了海棠的砖雕，上下是八海过海，初看不起，越看越致，那何仙姑地耳坠都能看清样儿，蓝采何地眉一边挑起，仿佛在跟张果老挤。狄希陈心里盘算，就这几块砖，搁现代卖个两三万那是轻而易举。北方不是大红就是大绿，这样素雅的从来少见。

金老实见狄希陈，笑：“爷里边请，他们里更好。”

果然，里东边是小小巧巧三间厅，西边是通了内室地轿厅，另有侧门通夹门。金老实引着他们跟在一个健仆后边，从厅边的穿廊转过去，过了一个月门，又是一个了芭蕉的小院儿，下了几级台阶去，前一个小园，了些柳，当中却有一泉，四下里杨柳依依，房主人坐了树下静候。狄家兄弟几个都认得几个字儿，也能说几句文绉绉地客话，倒合了房主人附庸风雅的心意。狄大将价钱真个讲到三百两，他面有难：“实是为了凑够本钱去扬州与舍亲合伙生意，不然我也不舍得卖他。”

狄希陈极了他这间宅，忙：“此去扬州，是合府同去？”

房主人笑：“自是同去，如今只有这个现住的宅大了些，又不合时宦地款，我也不耐烦等手，舍亲等的急呢，不然那三间院三百两一间也无妨。”

狄希陈就是想问他卖不卖地，听说这间也要卖，喜：“我却尊府地雅致，不如卖于我罢。”

那人踌躇半日：“此房是我亲手监工所盖，当时费了够二千两，这些年又添了房舍，若是阁下肯足二千四百两，那三间就是九百两也罢了。”就带了狄希陈里里外外转了一圈，金老实又替他讲了价，一共价三千一百两买了。狄大狄二都划算，等狄希陈搬了银来，一起付，又同去官府上了档。房主人将了五十两谢了金老实，狄希陈是一百，狄大三个也各给了二十。

金老实实不料这四个乡佬这等有钱，待狄氏四兄弟越发恭敬了，替他们谋划：“那三间院儿都是搬了来就能住的，只这个大宅，他说了十日后搬，还要粉涮修理，五老爷不嫌弃，俺认得几个好木匠好漆匠，叫他们替你重新换了门窗重漆栋梁。

狄希陈笑：“我是受不了大红大绿，就他素雅。回叫我家寻你，你帮忙寻几个人捡捡屋漏罢，我在绣江还有个五宅院。若是你能帮我脱手，再重重谢你。”

金老实笑：“绣江好地方呢。五老爷明日回去？俺跟你去瞧瞧也好估个价钱，如今愿意乡居地就不少。极是好卖。”

果然第二日金老实跟了狄希陈回家，一路上也不肯坐车内。只在外边与福伯来贵说笑，到了县里，先站了门瞧了半日：“这个宅院风却不大好，尊府有人去世了吧。”

狄希陈还不好说话，来贵先推了他一把笑：“休要捣鬼。我们老爷穿着孝，门上又是白灯笼，只瞎看不来。”

金老实被说破也不恼，笑嘻嘻跟了去，四转了一圈回来厅里坐下喝茶，方：“好大宅院，比府里那个大四五倍，怎的这样好宅不住，要搬去府里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