狄希陈就叫柳嫂过去，那妇人微微低了说了几句，柳嫂回来：“是了，小镜上是有这么个表记儿，才来一天我给她洗的澡呢。”

船仓里素看了小镜：“是你亲娘跟亲哥哥不是？若不是，咱们开了船就回山东。”

小镜哭：“实是我亲娘跟哥哥，边上站的是我表兄。”

素：“是他们卖的你？”

小镜摇：“是我爹爹，因大伯贪墨，要填补亏空，将家里的房产田地都卖净了，又趁我娘回娘家借钱卖了我和我。”

素：“你娘在南京，你怎么到了四川？”小镜哭：“我跟不是卖给人家使女，是卖给了青楼。那个妈妈买下了我们，也怕有祸事，带了我们去四川，趁了一天黑夜在一个小镇歇脚，我推了我下船，谁知遇到一个婶婶，说要帮我告官，就把我哄了跟她走，打了七八次，才卖到咱家来的。”

素叹息：“原来你是打怕了的，难怪怎么问你都不肯说。”

狄希陈站在门都听见了，气得满脸通红：“这也是亲爹，若是让我遇见了，先拿板敲死他。”板了脸叫请小镜的母兄仓说话。

素沉不住气，见他们来。劈就骂：“你们还有脸来找她？”

那个妇人慢慢跪了下来：“外当时也是无法可想，卖了两个女儿，没有几日就自己投了江。还请夫人容我们赎回女儿。”

小镜躲在素后。想去，又不敢去。素握了她地手：“不要怕。你是咱们家人，见见亲娘也没什么，咱们不会卖了你的。”

小镜膝行到母亲跟前，磕了三个：“女儿已是狄大人家的婢女，母亲地养育之恩。只有来生再报了。”说罢也不回了里边，将门关上了大哭。

那妇人呆了一呆，立了起来：“咱们回去罢。”

小镜的哥哥哭：“娘你天天哭泣，好容易见着了小妹，咱们一定要把她赎回来。”从怀里掏一个汗巾包儿来，揭开了里边三五块碎银，两只金戒指还有一块玉，捧到狄希陈跟前：“寒门小，只有这块玉还值几钱银。当能抵价。”

狄希陈见那玉温明净，就伸手取了细看，装贪财地样：“这是半边。若是一对还值些钱。”

那妇人：“那一半原是小儿地聘礼，若是为了自己家女儿害了人家女孩儿却是不仁。此虽只有一半。也值几十两银。小女的价尽够了。”素见她荆钗布裙，说话行事却自有威仪。忙：“陈哥休要再耍了，把东西还人家罢。”对她施礼：“外也是心痛孩，怕又叫人卖了，所以试你们。”就叫小带小镜来，捡了她地贴衣服和铺盖来，又对她：“你哥哥连自己定亲的信都舍得拿来，想来不会再卖你了。”

等素去取了那个小包来，小镜已是倚在她母亲怀里，三人正抱了痛哭。素拉了小镜手将包儿给她：“今天你们一家重逢，是喜事呢。这里是你的卖契，还给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