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小九是第二次来，大大方方直接了堂屋拐天井里一间偏房，却是石先生的书房。石先生家常穿了件袖磨破了的布袍，在那里教他的一个小女儿跟两个小儿读书。见小九笑嘻嘻来，慌忙丢了书笑：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小九行了礼：“我来送下元节的节礼，一心意，还请先生笑纳。”

石先生搓了搓手：“啊也，重才送过地，令兄实在是太客气了。你在书房里坐一会，我去冲茶来。”

小九哪里喝他的茶，就跟着他到了厨房，那个老妪正眉开笑在那里杀，一边拿碗接血一边内呐呐：“早结送来，小也不必回娘家去要钱买米。”

石先生因小九站在后，臊的满脸通红喝：“陈妈，你胡说什么。”

小九抢上前几步，揭了他家地米缸盖，果真里边只有几粒碎米，忙：“先生家这是…”

石先生苦笑：“不怕友棠笑话，舍下断粮将近一个月。”小九郑重：“家兄一向敬重先生，先生若有难何不直言。”

石先生叹气：“舍弟最赌钱，因他没有成亲又不好分家，八月里将家里的田地偷偷卖了，上个月又偷了我存起来买米地三两银。”说完了又长长叹气。

小九见是他家家事，不好答话，笑：“先生手不便，学生这里还有几两银，就叫人去买两石米来。”忙自袖里取了二两银来送到那个陈妈跟前：“妈妈，俺教两个家跟你去驼米去罢。”

那个陈妈妈手上地都没有摘掉，咧了一张大嘴接了银就朝外跑，小九忙叫狄九两个跟上。从小九说话掏银到陈妈妈光速门，也不过眨功夫，石先生连客气几句的机会都没有，红着脸了谢，就蹲下来继续老妈未完成地事业，给拨。

小九待想动手，却是从来没有下过厨的人，待不动手，老师在那活，学生又没有在边上看的理。

他在伸手与缩手之间徘徊许久，还是没有杀生的勇气，就坐了灶后边烧火玩，石先生忙着解决温饱大业，就没有注意。

正好石先生的浑家拿个小布袋来家，径到厨房，见相公在杀，案板上还有一只大火，忙：“我求了弟媳妇半天她才肯量五升米给我呢，这许多东西是哪里来的？怎么两只都杀了？”

石先生：“不杀了明儿还要拿米喂他，不如先叫它喂了咱们罢。”

石师娘突然瞧见灶后坐了一个华服公，在那里笨手笨脚敲火石，忙：“我来我来。”一面揭了锅盖看里边一滴都没有，就拿瓢舀了大半锅，：“空锅怎么烧火？”

小九忙起来问师娘好，石师娘才晓得是学生，忙推了他跟石先生到书房，唤了女儿来打下手。小九对着满屎味的先生哪里坐得住，借还有事就告辞去。站在门半日，等那个陈妈妈挎了大竹篮，里边满是豆腐青菜，狄九两个还有米店伙计气吁吁各挑了一石糙米过来，方招乎两个家回去。

素听说了石先生有个惯赌的兄弟，叹气：“若是旁人还罢了，这么个打着骨连着的人，还真是一块割不掉的臭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