格脱了些，便不如他长兄受得疼多。这几年又不曾中举，便有些寂寞之叹。生母龙氏是个糊涂人，见老三小冬哥都不曾上过学识字，见十六岁了，都不曾定亲，日日在二儿媳妇面前罗嗦，大儿已是上了任去。小巧的养气功夫不怎么到家，又要敬她是个生母，忍得十分难受，见得嫂嫂相赠，收到东西，便借着这个机会回家。

薛如卞也兴，便送了她回家，因调羹日夜在狄婆房里服待，巧不待见她，请了安就移步素这边来。

素正在窗前守着小全哥描红。屋里静悄悄的，因窗正中间一块一尺的地方换了玻璃，便显得极亮堂。他们小两来时，素正说小全哥呢：“坐直了写，写字儿不许描，一笔下去，不许倒回去。”

薛如兼笑：“一向可好，”又从怀里掏个青杏儿给小全哥玩。小全哥看母亲，站起来冲着舅舅舅妈行了礼过谢，又爬到桌上去写字儿。素看巧有话说的样，便让他们到后边院架下坐。

秋香将吊在井里的茶取了一壶送了过来，巧自己伸手倒了满满一钟喝下，方才：“还是在家好。”

素看薛如兼脸上就有几分不大好看，忙：“喝了这钟，歇会再喝，虽然一时舒服了，回家肚痛。”

薛如兼也：“她就是这么个脾气儿，不扳倒了喝光，就不是了。”

巧与素听了都笑起来，巧赶给他也倒上一钟，他一扬脖，一模一样倒了下去。

素就笑：“不是一家人，不一家门，这话真真一不假的。”

薛如兼看巧半日也不给倒茶，便要自己动手，素忙拦他：“我方才吃过了酸梅汤，并不想吃这冰凉的东西。”

薛如兼便不再说话，素看小巧也不吭声，就奇了，问他们：“你们平常最是吵不过，今日是怎么了？”

巧想说话，却被薛如兼使拦住了。素想到薛如兼来看外甥，只带个青杏儿，也料到三两分，便：“可是缺钱使用？”

巧忙：“不是不是，我的嫁妆一分钱没呢，哪里少钱使。”

素笑：“那不是我家，我会不知？妈前几日来就说了，说老大个官儿，家里搜刮的净，就想不到给老三娶门亲。”

薛如兼接：“妈也是糊涂了，老大官，捞了钱来不是大家使么。老三不争气，不肯读书，如今游手好闲，哪家肯将女儿嫁他。偏日日夜夜在我们面前说个不了。”

素想了半天，方：“也是银的罢，说起来，爹娘对咱们四个都是一样的。”

又半日方：“我来想方儿罢，总不能放着哥哥大把挣银，叫弟弟妹妹们受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