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游停了许久，似乎很艰难地说：“六七年时间，足以使一个小孩的模样改变许多。”

南雪：“不错。”

李游便不再言语，只定定地看着他，原本修长明亮的睛里竟泛起十分罕见的黯然悲哀之来…

忽然，他转脸看向曹通判：“当年柳如与唐惊风诬陷陶门，朝廷派去负责此事的正是曹前辈，想来，前辈当时行事必定十分谨慎。”

曹通判：“不错，除了上指派的一千禁兵，五万支火箭，老夫还请调了三十二名大内手助阵，自认是万无一失。”

这样的阵营的确是绰绰有余，陶门再厉害，也只是个江湖门派，上下不过一百多人，何况还有老弱妇孺。

李游叹了气：“前辈行事再周密，却想不到还是有一个孩逃了来，”

曹通判的脸立刻刷白。

南雪只是静静地听他说话。

“当年，陶门主膝下有一对号称‘雪玉霜冰’的小神童，三岁便能过目成诵，他二人乃是孪生兄弟，哥哥叫陶雪。”

说着，李游看着他微微一笑：“南兄岂非正是过目不忘？”

南雪。

陶雪。

杨念晴只觉得一颗心已在慢慢冷却。

曹通判喃喃：“难怪…这么像…”

李游看着他，摇：“此事前辈一直没敢声张，只不知叫人认尸时，前辈又是用的什么法？竟无人看破绽。”

曹通判白着脸不回答。

发现钦定的尸少了一时，他是不是也非常恐慌？为了脱罪，为了保全自己的家人，他这样一个人，是什么法也想得来什么事都得来的…

沉默，总会让时间显得格外长。

南雪终于看着李游，微笑：“不错，我正是陶雪。”

满天的火箭，撕杀声，惨呼声，飞溅的鲜血，父亲悲痛的神，母亲绝望的哭声，一个未满四岁的孩惊恐地逃了去。源自于朋友的背叛，一夜之间陶门灰飞烟灭，他失去了所有的亲人，保住了生命，却也只剩下了生命。

很幸运，他遇上了南别苑的苑主南钰。

南雪叹了气：“直到十岁，义父才将我接回别苑，对外只称是亲生，他害怕我会报仇，问我可愿废去脉，我答应了。”

这样一个神童，原该在武学上大有造诣的，他却偏偏不能修习内力，这本是江湖中人人叹息遗憾的一件事，想不到他全的脉，原来竟是被南钰亲手废掉的。

何璧：“他是在护你。”

南雪，黯然：“朝廷若知此事，必定不会放过我，义父废了我的脉，却直到离世前还时常叹息伤心，我并未怪他。”

真正的武林手是十分尊重武学的，能遇上一个神童是何其难得的事，亲手将这样一个孩变成废人，只怕南钰也是十分不忍心吧。

然而一切不能不说巧合，偏偏曹通判当时也不敢声张，反而想方设法隐瞒此事，因此朝廷并不知，也未下令追捕，他撇清了自己的罪责，却恰好救了南雪一命…

“你答应了南苑主，却并未那么。”

南雪默然。

李游忽然看着他，微笑：“记得当初认识南兄乃是因为平安镖局的案，五百两银的镖被劫走，我与老何当时还未查来，债主上门，王总镖急得要自尽，还是我替他的主意，叫他来求你，害你丢了五百两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