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她才会如此恐惧，恐惧得伏在我怀里痛哭不已吗？

“不，不是那样的…”既然是苹妍，她当然能够看穿我的心思，她抬起来，原本丽的面庞沾满了泪，在摇曳的灯光下显得诡异而恐怖。她大声叫“你倒果为因了。我并不惧怕他人的恐吓，我是因为见到了一切全都消亡的前景才醒来的！”

“一切全都消亡？”我突然心有所，苦笑“并无永恒之世，一切终将消亡。”“不是将来，而是刚才，就在刚才的一刹那，”苹妍揪着我的衣襟，原本白皙的双拳上青暴起“惊雷闪电的一刹那，我突然有一觉，这一切全都是虚假的，你也是，我也是，咱们边的一切全都不应该存在，并且即将消亡，整个世界都将崩溃！”

“大劫吗？”我突然想起了狐隐所说。苹妍有些茫然地望着我，我发现她已经止住了啼哭，神情逐渐稳定了下来：“你在想那只狐狸？不，连它也都是虚假的，毫无真实可言…”她慢慢松开了揪着我衣襟的双手，然后缓慢但是决地从我的怀中挣脱去。我觉有些失望，觉有些空虚，但也只好缓缓松开了双臂的环抱。苹妍踉跄了一下，终于还是站起了，她用衣袖抹一下睛，然后又拂一下散落在额前的乌黑的发：“过去了…只有刚才的一刹那…”

她缓缓地转过去，缓缓地举步，往门走去。我的双臂依旧保持着半环抱的姿势，我渴望臂弯间有些什么，这一瞬间，连我自己也仿佛受到了无尽的空虚，仿佛周一切都是虚假的，仿佛整个世界都即将崩溃了似的——当然，我很清楚地知，这受，肯定和导致苹妍恐惧哭泣的受截然不同。

苹妍走到门边，突然转过来望了我一，我发现她的神情已经彻底恢复了平静。但就在打开门，即将离开的那一刹那，她突然再度转过来，并且跑几步，再次伏我的怀中。“我害怕…我从来没有害怕过…”她低声说“抱着我，再抱一会儿…”

我合拢双臂，再次地把她抱在怀里。她的不再僵，她的躯柔弱无骨，但我清楚地知，那不是爰氏，那仍是苹妍，是那个连所谓天地开辟时化生的老狐都不放在里的妖苹妍。她竟然会到害怕？她所说的“消亡”究竟是什么意思？我搞不懂，但对于这一刻来说，那些疑问似乎都并不重要了…

第二天一早，我在书房中醒来，妻已经不在边了。我就一直这样倚案坐着，双臂保持环抱的姿势，这情况下竟然能够睡着，并且连梦也不一个，实在是诡异莫名的事情。我抬起，望望窗外，早晨的光温和地从窗间投来，在竹席上描绘斑驳的光影。案的油灯已经熄灭了，因为灯油彻底耗尽，空气中弥散着淡淡的油香味…

虽然一夜无梦，但昨晚的遭遇朦胧模糊，倒反而象一场大梦似的。我隐约记得读到过某篇文章，内中提到至圣与元无达者的辩论，也提到过几样古代祭祀用的——是什么呢？我觉脑有些昏沉，完全想不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