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，虽然威朝覆灭已经两百余年了，虽然王室孙散各地，大多连家谱都找不到了，然而偷坟掘墓本就为礼法所不容，况且是掘先代天之墓…

“难…”我皱了眉，低声问“你的主意虽然卑鄙可耻，但为了拯救天下苍生，我也无从反对。只是，你想去就自己去呀，和我商量什么？难你要朝廷发布诏书，去掘那些陵墓吗？”

大概看我并不反对他的建议，靳贤松了一气，急忙回答说：“此事必须秘密行，怎能朝廷下诏？下官自知所想荒悖，但还不至于想连累大人甚至本朝的名声。只是工程浩大，必须找个藉，调用大人亲信的军队前去执行。”我：“‘金台营’可以随时调用，只是这藉嘛…”

“若无藉，下官不会如此匆忙来打扰大人，”靳贤从袖里掏一张草纸来“刚得到密报，广泽王有谋反之象！”

广泽王郕征乃是纯宗元钧皇帝的后裔，论辈分是今上的叔祖，封国在永泰郡西北方。此人骄奢逸，名声很臭，不过胆小，我不相信他敢于策谋反叛，所以本就不伸手去接靳贤递过来的草纸。不过是否真有凭据，并不重要，重要的是，广泽国距离掘墓的目的地很近，况且以广泽王的血缘和名声，即便天下人都知他是受冤屈的，也不会有人愿意而，为他辩冤。

我让靳贤放手去，让他调用“金台营”和分永泰的郡兵去抄杀广泽王，顺便掘取威陵中的珍宝。于是靳贤匆匆告辞离开了，他走到门的时候，我突然叫住他，问：“天循环，你今天掘人的坟墓，不怕他日自己的坟墓也被人掘取吗？”

靳贤缓缓转过来，苦笑着一抖袖：“古语云：‘为恶者不得其葬所’，异日我能得到安葬，就已经心满意足了。”

何者为善？何者为恶？力图拯救即将覆灭的王朝，是否就是善呢？为了达到所谓善的目的，被迫要杀人，要敛财，甚至不惜破坏礼法去掘先人的陵墓，这恶又能否与善相抵消呢？我不知，我只知靳贤这为恶的勇气，自己是绝对不会有的，如果没有他在旁，我唯一敢的事情，就只有拆东墙补西墙，在旧有的樊笼中勉维持政局平稳地下。

靳贤并不愚昧，他知自己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好下场，为了把我推上光明的峰，他自己必须置于影中，甚至最后反而会被自己所反衬的光明所吞噬。是的，靳贤是孤走在旷野中的勇士，他旁没有一名同伴，甚至连我都不能算。朝廷上下，所有矛盾的焦都集中在他上，而他只是靠着我所赋予的权势勉招架来自各方的明枪暗箭，已经满创伤了。连膺飏都曾暗地里劝我说：“靳贤千夫所指，迟早会牵累大人的，大人不如斩靳贤以平民愤！”

我本不在意膺飏的话，民之所愤，是整个朝廷，而不会是单独的某个朝官，甚至相当多的百姓，未必知靳贤是何人。痛恨靳贤的，乃是豪门大族，乃是世代显贵，他们也是我的敌人，我若没有靳贤这柄利刃在怀，本别想在和他们的斗争中取得胜利，甚至本别想保住命。然而不以豪门权贵为敌呢？箭在弦上，不得不发，现在的我已经没有退路了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