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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章永明(3/3)

此刻,我心中却不自禁地在想:“这红日…也终有死,终有灭呀…”

大火焚烧了整整三天三夜,昔日虽然破旧,却也曾一度辉煌的永明,就此化为瓦砾灰烬。中人泰半都葬火窟,逃来数百人,一半被当场杀,一半了俘虏,却也因膺飏之请,我垂丧气地下达命令,全都砍了脑袋,以便日后报功。

皆有生有灭,永明是如此,太后、天也如此,忠平王亦不得独逃。事后想起来,膺飏这家伙嘴里大理一的,然而当初他的朋友遭了官司,他却为何不以“生灭是常”来自我安,还偏要捉了我去抵换,险些害我无罪被磔?其后我赍了先帝诏书去捕拿他,他也不肯认命,偏要抗拒王法,和我放对。仔细想想,人之为人也,莫不如此,与自己无关的事情看得淡,犯切利益,却都一个个乐生惧死,大理全抛去荒郊野外了。不过这时候我心却如槁木死灰,本提不起兴致来质问膺飏行事的前后矛盾。况且大火见已经无法扑灭了,我就算驳斥得那太山大侠哑无言,又于事何补?

我写了一奏文,称:“逆贼挟天而纵火,下臣奋貔貅以施救,奈何储易燃,烟焰张天,诚恐国祸之不可禳也。驽钝之才,不能轨,若使天蒙难,虽百死不得往赎也!”我当然知,这火本是我军放的,不是忠平王放的,再怎么矫辞掩饰,只能越描越黑,想掩天下悠悠之,想蒙蔽千年史册,都不过无意义的挣扎罢了。但我必须这样上奏,不是为自己开脱罪责,而是为市王织好一条遮羞布。

派快将奏文传回京都,不久便有王命下达,骈四骊六的,先咒骂一顿忠平王的丧心病狂,然后温言抚前线将士,既要我们努力救火,却又说:“趟天蒙难,是天不佑我大成,致使谋得逞,非卿等之过也。”

我看那王命的气、用语,乃至修辞,分明是于获筇之手。于是就在军中、都中双方门面文章大作特作之时,煌煌永明化为一片焦土。等能燃烧的东西基本全都烧尽了,我才派士兵内搜捡。天命之君也好,帝王贵胄也罢,经火烧过全化腐臭,和猪没有什么区别。想要在火窟里找到太后、天和忠平王的残骸,无疑比大海捞针还要困难。我和膺飏商量了一下,只好搓几捧黑土,盛以金匮,裹以黄绢,假装是太后和天的遗骨,又翻着一个面目全非的脑袋,假说那便是逆贼郕瑜。

从我往下,三军缟素,为天服丧,装模作样哀哭恸地地回归京城。市王也足表面文章,亲率三公九卿、大小官员,城十里以迎天灵柩。典仪诸署合议后,给大行天追的谥号为“元悯”庙号“殇宗”

因为我和膺飏没能保全殇宗元悯皇帝的安全,一齐上疏请罪。市大王即以摄政藩王的份,贬我为城门司,贬膺飏为中庶。不过丈人偷偷告诉我说:“明正月,大王即正位天,并赏百官。已有内命,我加大将军衔,获筇加车骑将军衔,贤婿为大司徒,加卫将军衔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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