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惊得目瞪呆，一动不动。直到膺飏的下割取了磐溧的首级，递给长官，膺飏举起人来喊：“磐溧谋逆，伤藩王，某已奉诏诛之！”我这才醒悟过来，双臂用力一分，把绑缚自己的绳索挣开——那家伙，果然系的是活扣。

所谓“奉诏”云云，全是瞎扯。现在天在忠平王手中，哪会下诏来诛杀磐溧？但对于茫然无从的士兵们来说，矫诏最是有效——况且他们也没资格索看诏书——“呼啦”一声，磐溧的下大多放下了武，还有几个死党想顽抗的，立刻就被膺飏所斩杀殆尽。

我双手得到自由，一带缰，撞破人群，跑到市王的边。市王还在发愣，膺飏跑过来，下跪倒，递上人，称：“罪臣受逆贼蛊惑，不利于大王，天幸离卫尉晓以大义，今反正来迟，请大王责罚。”这家伙，倒还不忘先送一件大功给我。

“膺…卿请起，”市王急忙伸手搀扶膺飏“卿诛逆贼、救寡人，功莫大焉，何罪之有？”一脸的谦恭诚恳——实话说，就算对待我们这些心腹，他也从没有这样和蔼有礼过！

被驱都门月余的郡兵们重又了城，在丈人的指挥下接了皇城和城的各门守卫，其间自免不了杀人、纵火、抢掠一番，也不必多述。我不敢埋怨丈人，他终究还算有统兵的经验，换了是我，本无力约束众，京师百姓所遭的厄难只有更大吧。

获筇献计说：“请大王速速遣将用兵，以伐永明，若逆贼郕瑜挟天远遁，矫诏以召天下兵，战祸再起，诚恐息无日矣。”好嘛，现在图穷匕现，连忠平王的名号都不叫了，直接喊他“逆贼郕瑜”如果忠平王见机得快，得到磐溧被杀的消息后即刻带着天、太后离开永明，遁往它去，确实以后的事情就很难办了。不过那时候他天在握，颁布诏书讨伐市王和我们几个，乃是题中应有之义，也是很光明正大的事情，何所谓“矫诏”？还用“矫”吗？

市王怒气冲冲，正在指挥下搜查整个城，要揪那内通忠平王的大长秋昭遇来活剐了，闻听获筇的建议，匆匆：“卿言甚是。”然后转望向我：“离卿速往。”

我吓了一，没想到市王这般看得起我，竟然将如此重任托到了我的肩上。转念一想，忠平王的心腹若成党阀，就是获筇一党，丈人一党，重用我和重用丈人没有区别，而我才立大功，或许市王认为获筇谋疏，觉更该倚重我和丈人吧。

悄悄转瞥了获筇一，还好那家伙脸上并无不悦之。“即请离卫尉统军两万，往取永明，捕拿逆贼郕瑜，”获筇不但不反对我带兵，还建议说“膺飏初归，要安他之心，可使与离卫尉同行也。”

让膺飏同行是再好不过。虽然他数次救我命，而我心中对他的疙瘩还未能解开，终究他懂得驾驭属，懂得行军打仗，我却完全是外行一个。将兵越多，难度越大，能将万人，斯可谓大将矣，而我自知自己的才能，多将一二百人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