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去睡，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一个奇怪的声音。

那声音，倒似乎是有人在廊下打哈欠。我循声走过去，只见苹蒿蜷缩在走廊下面，嘴张得大大的，伸直了双臂，又打开了第二个哈欠。我心中奇怪，简单一揖：“苹先生晚来不眠，如何倒在这里坐地？”

苹蒿转过来，望着我一笑：“离先生也不得眠，倒来闲信步哩。”我心中越发疑惑，难妻是知苹蒿就在屋外，因此故意要我来找他？反正睡不着，我苹蒿闲聊一番也罢，况且，我也正有许多事情想要问他。

苹蒿坐得端正了一，伸袖拂一拂边的灰尘，示意我坐过去。我才坐下，他就用等待的目光望着我，似乎知我有事要问。然而千万绪，从哪里开始才好呢？我斟酌了好一会儿，才问他说：“前日萦山上所见老丈，不知究是何人？”

苹蒿回答说：“是某师尊。”我追问：“名讳如何称呼？”萍蒿微微一笑：“万是虚，何名独实？要名字什么。”我被他噎了一下，低想了想，才继续问：“离某何德，令师执意要化于我？”

苹蒿，象是欣我终于问到了正题：“我曾与离先生言讲，万皆虚，独你不同…”我皱了皱眉：“万皆虛？难苹先生与令师，也是虚的吗？”苹蒿望着我，继续，目光中充满了期盼之，似乎希望我有所领悟。

然而我不过凡俗一个，能有什么领悟？倒是曾经听说过有一派修士认为：万皆虛，我之所见，鼻之所嗅，耳之所闻，之所，斯在矣；不见，鼻不嗅，耳不闻，无所，则其不在；唯我心是真，心外更无它。

从来鄙视和嘲笑这奇怪的理论。你认为独你是真，舍你皆假，万皆你心所化，那么我也认为独我是真，舍我皆假，万皆我心所化，两者互为矛盾，究竟谁才是真，谁才是假？提这理论来的家伙，不过想证明自己比他人一，自己是唯一，他人它都是虚妄而已，对付这家伙，就该好好揍他一顿，让他看看什么叫“以假真”、“以假灭真”！

不过苹蒿当然不是在向我解说这理论，因为他没有说自己是真，而我是假，反而在说自己是假，独我是真。这奇怪的说法，我还是第一次听到。仔细想了想，犹豫半天，才大着胆问：“莫非…莫非在下本是上人谪贬凡世？”

有一乡野传说，不被古来任何宗门承认：据说上人甚至仙人，是永生不灭的，若经劫数，则谪贬凡尘，再度修炼，等待机会重登上界。至圣曾经驳斥过这说法，因为宇宙苍生甚至万，有生就有灭，是不存在真正永恒的事的。永恒的只有宇宙间的规律，有无间的转化，但其实宇宙也有生灭，所谓永恒，从来只是相对的，而没有绝对的。

听了我的话，苹蒿突然仰天大笑：“妙哉，妙哉，南辕而北辙，设无山川险阻，江海相隔，殊途同归，是之谓也。”这话听得我一雾——人们总喜打哑谜，不肯明白讲话的吗——“在下不，苹先生教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