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一般，却不料此女清新婉约，别有一番风韵。我不由心念一动，转看看县丞，只见那家伙手捧着木椟，死死盯着那丫鬟，嘴角竟然滴下馋涎来。

我咳嗽一声，县丞这才醒觉，急忙收敛贪婪的目光，并且抬起袖来了嘴。我以目相询，县丞凑到我耳边，低声建议：“相侑关大人，纯至诚，大人岂能拒人于千里之外？”

我微微冷笑，抬手招呼相侑靠近一，然后低声对他说：“郕朗之罪，不仅仅哄抢官库。”说着话，把夹在公文里的那张纸递给他看。相侑越看越是心惊，额冷汗直冒，突然拜倒在地，呼：“还求大人遮掩！”我一把抢过纸来，就在烛火上烧了，沉声：“我遮掩，就怕他自己不知遮掩。郕朗说已将此文传抄于人，迟早传至天耳中！”

相侑不住磕：“断无此事。小人领回愚甥，定要将他关在家中，仔细查问，不使一言一句传于外。此事系重大，若张扬开来，怕是九族不免呢！请大人放心，小人断不容愚甥妄为！”“此事若透一风声，”我冷笑着说“本官也难逃包庇买放之罪…”相侑急忙说：“除雪念外，小人愿再备双份贡献，以抱大人活命之恩！”

易完成，我让县丞派两名兵丁从牢里提郕朗来，给他娘舅好生羁押教，然后从刚完成的供状草稿上，删掉了他的名字。平白得到一大笔财，我当然不好独吞，关照县丞说：“钱、丝你与阖县大小官吏分了吧，算本官到此的见面礼，以后还要多仰仗诸位。米与脯库，取同样数量的糙米，建粥场赈济灾民——等不得朝廷拨粮了，百姓辗转于途，我心如绞，如何安睡？”

县丞挤挤睛：“大人如此关怀百姓，下官实在泣。只是丝、米都下官们分用了，大人…”我一招手，雪念轻轻走到面前跪下：“请大人吩咐。”县丞会意，笑：“如此多谢大人了。”

其实这也是岳丈信中提到的官诀窍：乡绅里宦，但有请托，千万不可随便拒绝，因为他们都是地蛇，想与你作对，远来上任的官员就算智谋天下无敌，和他们纠缠下去，也很难再有力治理好地方；不怕收受贿赂，只要旁的官吏们雨均沾，就不怕他们去，你的黑刀。况且我对郕朗多少有怜悯同情之心，不忍看他赴死，又喜那个丫鬟，如此可人的小婢，窝在一个乡绅家中，太也可惜了。

打发走县丞，街上已打初鼓。我伏案抄好了判状，又读了一会公文，打个哈欠，觉得神思困倦，准备铺床安睡。雪念实在机灵，才看我站起，就跑到榻边去收拾，我慢慢走到榻边，她已经利索地把褥垫铺好，被展开了。我向她：“你叫雪念？今年多大了？”

“禀大人，婢快十六岁了。”

我才把双手一伸，又打个哈欠，雪念走过来帮我解开外衣，我才坐到榻上去，她又蹲下来帮我脱鞋，乖巧得着实惹人怜。我又问她：“你是相氏家生的仆？”她犹豫了一下，轻轻回答说：“婢本是东剧人，四岁上被卖到相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