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叹息过后，我却从他目光中发现了一丝兴奋和喜。这家伙，定是想趁着世博取功名——否则以他这寒门的士人，本领再，是不会有什么光辉前途的。况且，或许武人都会盼望天下纷，好从中渔利吧，我可只想安安稳稳回到都中，和爰小喜结连理，在宦途上一帆风顺地走下去。

于是停止南下，掉往西。第三天黄昏，我们来到郴南和虚陆界的怀化县境内，正绕过一座小小的阜，突然后传来一阵杂的呼喊声。尉忌策奔上阜，远远一望，匆忙过来禀告说：“是民！”

我大吃一惊：“民怎么跑到这里来了？”尉忌摇摇：“足有八九百人，衣衫不整，都用青巾裹，削竹为兵，不是民是什么？”这个时候，如果单独打狂奔，一定可以逃脱虎的，但还带着那么多犯人，押着囚车，行速度慢了两倍还不止，势必天黑前就会被追上。我左右望望，吩咐尉忌说：“往阜上去。”

本想那些民未必是特意前来追我的，暂时逃上阜隐蔽，放他们过去，可保平安。可没想到民来到附近，竟然分散开来，把阜团团围住。只听他们杂地呼着——“上面有兵，还有官员！”“未知是贪官是好官？”“天下乌鸦一般黑，他什么官，‘喀嚓’一刀了帐便是！”我只觉得小有些哆嗦，手下只有五十名士兵，扔到民堆里，是十死无生的。尉忌虽然本领，可若民们一拥而上，他未必还有余暇保护我的安全。我虽是堂堂朗山炼气士，可在那么多民面前，和手无寸铁的孺没什么区别！

心中大叫“苹妍救命”却毫无反应。想到她前几次手，都是在我最危急的时刻，再晚一步，我就必然血溅当场了，看起来没到生死关，她才懒得现呢。我一边在心里咒骂这个不近人情的妖，一边剑鞘，愣愣地问尉忌：“怎么办？”

尉忌手端长矛，看表情也有一些担忧。他注目往下望了一望，突然转对我说：“咱们且弃了这些罪囚，尉某杀开一条血路，保护大人冲将去！”看起来也只有这个办法了，可就此舍弃了膺飏，实在心有不甘。我把长剑一抖，走向囚车：“本待押你回都中正法，不料路遇这样凶险。若放你在这里，也必为民所杀，不如我先送你启程吧！”剑就往囚车中刺。

膺飏这厮果然好本领，虽然被绑得象个粽似的，还是把腰一偏，躲开了我的长剑。他向我“嘿嘿”咧嘴一笑：“大人休是心非，我非官非宦，那些民如何会杀我？往事已矣，不如大人放了膺某，膺某助你厮杀去，如何？”

我怎么会相信这家伙的话，把剑一收，准备再次刺下，手腕却被尉忌抓住了。尉忌问膺飏：“你的家人女都在这里，民无理可讲，便不杀你，难毫不损伤你的家人吗？我劝大人放你来，你果能不计前仇，助我们逃去吗？”

“你…”我还没来得及阻拦，膺飏先昂首笑：“离大人奉旨前来拿我，他与我何仇之有？若能因此宽放膺某，反是膺某的大恩人。汝以为膺某何如人也？忘恩负义是宵小所为，汝以膺某为宵小耶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