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何征兆？”

只听绛通回答说：“天降灾异，以警世人。从来立政无德，才有妖现。”天的话语似乎有些生气：“你说朕无德？”“小臣不敢，”似乎是绛通的磕声“此次太山所以此大案，皆因太山王不肯修德，为祸地方…”“朕知了，”天打断他的话“哼，朕这个从叔的为人，朕知也。绛卿，就委你为太山国相，辅弼监督太山王。他倘若再怙恶不悛，朕定不轻饶！”

三天以后，我参加了殿试。自己心里清楚得很，文章写得极其平庸，奏对也毫无奇之，但也许前几天的觐见给天留下了好印象吧，竟然蒙恩授我六百石中郎之职。

但凡国家现灾异，或者新君登极，举贤良方正本是惯例。但最近天灾人祸不断，今上在位不过八年，就行了三次这让郡县直接举荐人才的活动，并且规定，不仅在职官吏，宦门世族只要有炼气士以上份，都可以被举荐。一般情况下，不是在职官吏被举为贤良方正，多一次给个四百石郎中当，我一步到中郎，可谓没有前例的殊荣。

中郎隶属光禄勋，本是执戟宿卫殿门并充车骑的禁卫军官，但因为可以接近皇帝，逐渐和中朝官一样，成为凝聚在权力中心周围的天的秘书机构。得充中郎，可谓前途无量。这真是所谓“大难不死，必有后福”吧，没想到宦途的大门竟然就这样向我敞开了，并且放望去，前面一片光明。

我写信把前因后果禀报父亲，当然，其中忽略了有关爰小和苹妍的情节。父亲很快就派人送信回来，大家赞赏，并且勉励我要忠诚为官，为国报效。为国报效什么的，那是以后的事情，我现在只要老老实实好本职工作就好了。等什么时候再多升几级，混个千石以上的职位，再向朝廷提自己的主张，也还不迟。

可真到那时候，我提什么主张为好呢？虽然开了贤良方正科，可四方的灾异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。天还未曾结束，龙渊郡就发生了瘟疫，天整天皱着眉，神更显憔悴了——照这个样下去，我怕他活不过三十岁。

终于貂尾，腰佩绶带，踏上宦途了，我左思右想，下定决心，请父亲派人去成寿郡向爰太守提亲。虽然以我现在的份，还远远不上爰小，但只怕爰太守哪天先把小许给别家，到那时就后悔莫及了。谋事在人，成事在天，我若和爰小无缘，爰太守不肯答应这门婚事，那也毫无办法，若本来还有一线希望，却因为自己的犹豫而耽搁了，那是自作自受，没有资格怨天尤人。

然而，事情发展乎意料之外的顺利。大概爰太守看我才宦途就被天钦命为中郎，认定我前途无量，不但满答应，并且担心爰小曾经定过亲，还怕我家因此事而退缩。据说，爰小三岁时就定了亲，结果七岁那年，未婚夫得病死了，接着十二岁二度定亲，没两年，第二任未婚夫又惹上官司，主动退了婚。

父亲听说此事，倒是有犹豫，写信来询问我的意见：“恐此女命中妨夫，我儿谨慎思量。”我倒是丝毫也不害怕，如果说爰小命中注定有个丈夫的话，那一定是我吧。我信自己和爰小缘分不浅，况且，若能娶那样丽的女为妻，就算日后遭逢灾难，那也死而无憾了。